分類彙整:專欄

【教養有辦法】無聊中遊戲

許多兒時的玩意,甚至自創的遊玩方式,都是花錢少少,歡樂卻大大的。

無聊的時間最難打發。有人睡覺,有人打機(電玩),我卻覺得可以趁此機會,與孩子玩些不用花錢,又可動動腦筋,甚至招來開懷大笑的遊戲。
比方說,玩「猜猜我在想甚麼」。玩法很簡單,就是出題的一方選中所處的房間(或公共汽車車廂、機艙,諸如此類)中一件眼目可見的物品,如櫃子、椅子、海報之類,作為猜估的對象。猜的一方要用一些只能答是或否的問題,進行「盤問」,諸如:
「你選的物品是紅色的?」「是。」
「是正方形的?」「不是」
「圓形的?」「是。」

如此這般,推論下去,直至猜中答案為止。也可以換一個方式,變成「猜猜我在唱甚麼」,以只彈第一二個音作開首,讓對方猜下去。甚至可以玩「猜猜我在寫甚麼」,方法也是近似,先寫心中所想的那個字的第一劃,第二劃,直至猜中為止。這種遊戲不但能打發時間,而且透過提問,還可以訓練孩子思考分析與表達能力。

另一個可以一試,而且愈玩愈開心的,便是「量一量,度一度」。

那日赴京旅遊,三個小時的旅程,與小妮子困在窄窄的機艙內,孩子嚷著要玩「紙牌」,我靈機一觸,便建議與她玩這「量度」的遊戲。先度的是大家的腳,繼而小腿,都是彼此靠攏便立見長短,未幾,我建議難度加增,要量度嘴巴、鼻樑、舌頭,甚至大家的兩隻大門牙。

「怎麼度法?這兒又沒有尺?」她瞪大眼睛問。
「窮則變,變則通。當你甚麼也沒有的時候,就得想想辦法,找把不一樣的尺子來啊!」

結果,在餐盤中找了一張紙巾,用來量舌長嘴闊;孩子很快便有樣學樣,找了一根牙簽,然後叫我張開嘴巴,讓她量量我的兩顆大門牙。我那張大口露出門牙的趣怪表情,逗得小妮子呵呵大笑至前仰後翻起來。

這一代的孩子,最愛嚷「無聊」,喊「苦悶」,於是跑去「打機」,讓感官愈刺激愈麻木。許多兒時的玩意(如拋「馬子」,十字架豆腐),甚至自創的遊玩方式,都是花錢少少,歡樂卻大大的。在我們拼命提倡多元智能教育的當下,也許該是復興這些簡單遊戲的時候了。

【到了爸媽生我的年紀】什麼令媽媽煮了一生的飯?

我的媽真的不是甚麼烹飪高手,雖然她煮的福建家鄉餸在舊同事眼中是頂呱呱,過時過節就會提起,當中包括:

1. 雞卷:用硬腐皮包瘦肉紅蘿蔔成卷狀,油炸後把超過司華力腸的長度切成一口一件的份量。

2. 福建糉:配料包括糯米、眉豆、臘腸、肥豬肉、還有最重要的是甘香栗子,我家比別家香甜就是靠這個。

3. 嫩餅菜:用薄餅把多種配料包括紅蘿蔔、花生、魚片絲、炸粉絲連海苔、瘦肉、米粉、荷蘭豆、花生酥……混合,包到一個差不多滿瀉的地步,可謂福建TACO(墨西哥卷)。

4. 煮餃:比一般餃子大三倍,接近灌湯餃,韮菜椰菜豬肉碎作餡,最神奇是用冰凍的可樂罐去碌,製作餃皮,完全發揮就地取材的精神。

雖說她廚藝不高,但一數之下還是把外婆那一手家鄉菜、一人煮十人飯菜的能力學了個六七成。回想我小時候,除了家鄉菜,也有不少最愛的MIX AND MATCH:

1. 燒魚:先選一條黃花魚(我幾歲已經知道大部份黃花魚都是假的)炸了,再配上將辣椒醬混入的急凍雜豆(紅蘿蔔、粟米、青豆(我必挑走))。

2. 咖哩薯仔雞翼:如題(最重要在街市買一包黃咖哩粉)。

3. 真經典之選:朱古力麥皮(麥粥),用街市買迷你月餅闊度的朱古力長磚做,喜歡可加油炸鬼或加拿餅,浸到不腍也不脆就完成。

以上菜式特點都是有現成的配料或調味料,反映媽媽煮食上快靚正的香港人精神。早餐是「朱麥」、午餐是咖喱、還有晚餐有燒魚就叫好餸,每日三餐都那麼深刻。

差點忘了,我小學時很傻瓜地要求的一百分早餐:一條腸仔加兩隻荷包蛋。沒有辨法,同一包廚師牌雞肉腸就是媽媽煎得最香。也許當時年紀小,但為何我還能明白媽媽其實不太喜歡烹飪呢?因為我們都試過向媽媽提出想吃新菜式的要求。

最經典的是菜心炒牛肉,當年中學少不更事,家裡很少煮牛肉,在外面吃過這一味,就提議媽媽煮。當然這一味難度不高,平常也有菜心炒瘦肉,但因為媽媽本身不吃牛肉,結果第一天牛肉驚喜,第二天牛肉美味,第三天就獨沽一味,到第四天連從不向恐怖分子妥協的美國政府都會大叫投降。

往後,只要一提議任何新菜式就自然地連續吃上三至五日。雖然我媽沒讀過經濟學,但她絕對懂得把剩餘價值(MARGINAL RETURN)消乾殆盡。只要說一句「都好耐無食過朱古力麥皮」,你就能一直享用直至整條朱古力磚入腸(不是感冒菌),時間太約是兩星期。

小時候很少出外用餐,一年媽媽就煮足一千餐,廿年就兩萬餐。一個不太喜歡煮東煮西、不喜歡深入研究廚藝的人,卻煮了一整個人生……

能夠勉強自己做一次不願意的事只有一個原因:為了別人。
能夠勉強自己做一萬次不願意的事只有一個原因:為了家人。

媽媽,感謝你給我長大的每一口,尤其哥哥還在的時候,大家的每一口都未必那麼容易嚥得下。

【到了爸媽生我的年紀】男人的陪伴

人一生中的轉捩點是在乎生命中的安排,還是靠個人意志?很多人將成敗歸咎於一個機會,好像很多事情都需要等待時機去完成,但其實生老病死這些人生必經的階段,一直是讓我們靈魂甦醒的鬧鐘,去明白愛要及時這四字真理。

就如你突然睡醒的時候,可能不知道何時何處,沒有防護,沒有計劃,甚至赤著身體面對現實,跟剛出生的嬰孩一樣。

兩者唯一的分別是,我們一直活在過去之中,埋在床窩裡,而嬰孩會成長,會向著未來邁開步伐。

我想我爸有一套既定的行為模式:「對的事就應該去做」。跟上一代不同,沒有太多被迫的事;跟下一代也不同,沒有太多想做的事。

2001年我考進香港大學,那時外甥還沒有出生,外婆在藍田的單人長者宿舍中風,趕到醫院的時候,我看見婆婆在病床上,眼晴反白、神智不清,媽媽最希望她能夠認到我們。

人能擁有記憶就是為了相認,沒有相認就失去關係,也失去身份。

媽常說:「婆婆一生行善,一個人煮十幾個人份量的飯菜,卻換不到一張獨立的床,老來還是要自己受罪。」晚年中風確實悲涼,幾年後,她死前的數個月,在癱瘓的情況之下還被弄斷大腿骨,那時要找回生存的意義更談何容易。但是今天的我確信不幸的事背後還有祝福,就像看超級英雄電影,不安靜地、忍耐地坐著迎接,是看不到黑畫面後的彩蛋片段。我是過來人,我明白,這都需要時間。

婆婆中風後剛搬進老人院,坐輪椅的話還是能夠去飲茶,反應最多是點點頭,說一兩個字。那時候爸爸的功夫檯已經搬回家,爸爸每天,是的,每天,也去跟婆婆按摩手腳。不是為了旁人的稱讚,不是為了討好媽媽,是「對的事就應該去做」,在照顧方面,他有時執行起來比起媽媽更徹底。

他們之間,講的不是愛,是非常中國人的情與義,肩負照顧長輩的義務,還有從不宣之於口的情,超越現代婚禮上,新郎對外父外母說要照顧他們千金一生一世的承諾。外婆在嫁女的時候,千想萬想也想不到,晚年給她抹身洗臉的是這個不曾發達,只是剛好有能力照顧一家五口的女婿。

但沒有對嫲嫲逆來順受,哪來對婆婆照顧周到呢?請媽媽也緊記當年嫁給爸爸的決定,就算不是超額完成,也是物有所值。或者他缺點一大堆,但誰不是呢?有時一個好抵上千萬個壞。

順道一提,我姐夫也擁有同樣的特質,長輩的事情份外重視,無論他年少時多反叛,還是個情與義的化身,所以,老爸,你可以放心。

別人的生老病死,爸爸應該歷歷在目,這些最寶貴的生命歷程轉化成為了一個人內在的價值,希望有一天爸爸也明白我所經歷的。

【教養有辦法】從父母學習而來的樂觀

每一個積極樂觀的父母,總會適時一點一滴地為孩子存入正面樂觀的情緒供款,讓孩子變得自信積極起來。

吃飯的時候,孩子不小心,把湯碗打翻了,弄得滿桌子都是熱騰騰的湯水。你會怎樣回應呢?

「趕快拿毛巾來,拭掉湯水,否則會燙傷其他人!」關心型的媽媽會這樣說。

「又打翻湯碗!你一直都這樣粗心大意,我多次警告過你,怎知你仍死性不改!」暴躁型的母親會這樣說。

別以為這只是芝麻綠豆的小事,每日一件的累積起來,便構成了孩子長大後對人生的看法:是積極的,還是消極的。

孩子是父母的影子。每一個積極樂觀的父母,總會適時一點一滴地為孩子存入正面樂觀的情緒供款,讓孩子變得自信積極起來。孩子面對困厄或錯失時,父母所展現的反應與看法,便是供款的來源。

假設發生的事件(或逆境)為A(Adversity),父母的看法信念為B(Beliefs),而最終的結果為C(Consequence)。專門研究學習而來的樂觀(Learned Optimism)的美國學者Dr. Martin Seligman認為,父母的那部分「B」是最重要的,甚至可以左右事情的結局。

也即是說,面對困境終日唉哼歎氣的父母,便會調教出提到考試便愁眉苦臉的孩子。而在大難臨頭仍處之泰然的父母,便會調教出面對困難仍氣定神閒的孩子。

更致命的,是父母在烈怒沮喪中所吐出的一言一語,言者或許無心,卻對孩子造成不能磨滅的傷害。特別是那些「從來都是」、「一直是」、「本來就是」、「一定不會變」、「我看穿你就是如此這般」等帶批判決斷的字眼,孩子聽進耳裡,卻刻記在心板上。漸漸,會覺得自己很不濟,一無是處,甚至是父母眼中最不爭氣的孩子。

依然記得,在講座中遇見的那對母女。母親當著女兒面前,向我大數女兒的軟弱:個性害羞啦、自卑啦、不愛與人交際啦……女兒一直低著頭,默不哼聲。最後,我只有把那母親拉在一旁,柔聲細氣地問了她一句:「你覺得孩子為何會變得這樣內向自卑?」

每一個消極退縮的孩子背後,總有一雙「按扁」他的手。

【到了爸媽生我的年紀】有孩子的媽像個寶

(圖為迪士尼動畫電影《花木蘭》劇照)

我媽根本就是個女強人,是亂世中的花木蘭,戰場中的指揮官,是為國家矛盾斡旋的外交家,要不就是萬人企業的CEO,所以把一個CEO放在一家五口的小家庭裡面,確實沒有太多高中低層員工可以使喚,只能勉強當個女管工,說到尾「都是我們不好,對不起老闆」(開玩笑啦)。

我媽最強的技能是就算外星人在她身旁出現,她也可以閑聊著閑聊著,然後羅茲威爾大眼人(其實《聖經》沒有提過外星人)也會被她帶到去講她剛剛在街市裡買的半打橙。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如果像X檔案的外星人來到地球遇上我媽,會忘了把她擄劫,亦忘了要實行研究人類甚至毀滅星球計劃,「它」反而會跟我媽媽聊她手上的橙。

自我出生之後,我媽在我見證之下,當然最常談到我,由我讀幼稚園、小學、中學會考及高考成績都是我媽的日常用語,到往後進了香港大學、在商業電台工作,到有免費票去看蔡琴演唱會再到近年做保險、有更多收入和時間與他們去日本旅行,她總是在我不知情之下,跟四周的人說我的事,或者如日本小說《沉默》主角神父所講:「我的一生也是訴說著祂的故事」。我的一生也是在訴說媽媽的故事,因為她總在我背後。

還有關於換肝的事,我媽就像是最先進的電腦,不用LOADING,不假思索就能夠把她當時覺得我最好最乖最讓她驕傲的地方在三十秒內總結出來,讚賞一番。

請想像我媽疼我的程度是:外星人遇上我媽,她也會談起我,還有那半打橙。

希望媽媽有機會跟耶穌見面也照樣談起我。

別人說有媽的孩子像個寶,我倒說有孩子的媽像個寶寶,因為一個人有了寶多高興,實質阿「寶」自己沒反應。

但我這個寶還是懂得感謝媽媽,因為我是她放棄工作之後的大PROJECT,終身制的,我也希望她為我而驕傲,不是因為我得到了多少,而是因為我付出了多少。

我想讓媽媽在永遠不會改變的角度下,仔細看看我被神陶造後,改變了多少,那才是值得驕傲的事呀。

【教養有辦法】自找苦吃

苦,不能一味避免;自找苦吃,是現代父母可以給孩子的一些逆境訓練。

我們常說這一代的孩子比較脆弱,因為他們是在安逸的環境中長大的,未遭戰亂,也不曾經風霜。這只說對了一半,另一半卻與父母過分呵護有關。

明明孩子可以自己揹書包,但就是不忍心讓他揹。明明孩子可以自己上學,等等公共汽車也是一種磨練,卻一定要隨身護送,還邊走邊幫他揩汗。明明孩子可以自己溫習,卻硬是不放心要督導在旁,三陪(陪默書、陪測驗、陪考試)有加…..

苦,不能一味避免;自找苦吃,是現代父母可以給孩子的一些逆境訓練。

像那個烈日高掛的星期天,與孩子突發奇想要到赤柱遊玩。甫抵步,她即喊熱連天:「這麼辛苦!不如….. 」很快便想打退堂鼓。偏偏遇上我這個「死纏爛打」的媽媽:「你不是說要參加那些外展計劃的嗎?連這麼一點熱也受不了怎辦?」於是,母女倆就找遮蔭的路走,碰上那些冷氣開放的商店便躲進去透一透氣。

「昔日我跟你爸爸當宣教士的時候,有一年要開那部沒冷氣設備的車子穿州過省,受不了的時候,便買一包乾冰放在腳底下取涼….. 」我更把握這個機會,對孩子進行機會教育。結果那個下午,雖然出了一身汗,我們仍是大包小包的,滿載而歸。

這一代的孩子不能面對逆境,不懂得吃苦,是因為咱們父母甘願當擋箭牌,為孩子擋盡風風雨雨(甚至為小小委曲便向學校投訴),卻忽略了讓他吃吃苦,嘗嘗委屈的滋味,也是成長中不可或缺的。

像有一位媽媽曾向我投訴,孩子跟同學在學校做專題報告時,因「做得太出色」,被老師誤會有大人幫忙或抄襲之嫌,中止了他們的報告時間。對著一臉苦惱的她,我第一個反應便是叫她先把難題「還給孩子」,叫他們想想辦法如何再取得老師的信任。「那既然是他們的作品,又沒有請大人幫忙,真金不怕紅爐火,鼓勵他們繼續爭取吧!」她有點無可奈何的點頭。

隔了幾個禮拜,再見面的時候,她的語氣雀躍多了:「真沒想到那些孩子這麼有韌力,每天站在教室門口等老師下課。老師不肯見,他們便相約到同學家拍了一個presentation的錄影帶交給老師….. 」雖然結果有點事與願違,老師沒因他們的窮追不捨而「改變初衷」,「但孩子一點也沒氣餒,覺得最重要是在合作的過程中學到很多功課,也交了一批共患難朋友。」言語間隱隱透著另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是嘛,人生有許多寶貴的功課,是要從失去和苦澀中領略的!

【到了爸媽生我的年紀】爸的功夫檯回家了

疾病過濾了這個家大部份的雜質,你記念爸媽相愛這件事,世上沒有甚麼能比得上。

我常常問精神病康復者及家屬,甚至是學生們一個問題:你們知道家人這一刻正在做甚麼嗎?很少人答得出來,有一次回母校,跟還在穿校服的師弟妹分享,當時有一隻手很堅定地舉起來。

同學:「我爸正在家裡,沒有上班。」

我:「為甚麼?」

同學:「因為媽媽病了,爸爸在照顧她。」

我鼻子酸起來,我想這句簡單的回應已經觸動了現場二百人的心靈。心裡很想跟這位同學說:「你是最幸福的,因為疾病過濾了這個家大部份的雜質,你記念爸媽相愛這件事,世上沒有甚麼能比得上。」

事實上,這份感動無法由別人告訴你,而是要將來的你像發掘寶藏般親自去領悟。唯有經過時間的洗禮,人才能擁有尋找黑松露的鼻子。

「我爸沒有上班,他在家。」這也是我的對白。高中的時候,就在哥哥確診患上精神病之後,功夫檯回家了。(功夫檯是首飾技工的必備架生,與汽車維修員擁有「士巴拿」一樣合理。)

原來爸爸的工作場所就是一台像書桌般大,有高中低三個抽屜的檯子,工作模式時會把一根小木板像舌頭般放在鑰匙孔的位置之上,那裡有一個凹位,放進去就可以打磨,人坐在椅子上,這條木舌剛好在心口的地方。當打磨黃金首飾時,金粉會自然散落到預先打開的抽屜裡面,在完工之後又會小心翼翼的用小掃子把金粉集合,然後再放進一個耐熱的匙羹狀器皿內,用藍色的火把它們再度融為一體。

當時,還有一台能夠把硬幣壓成柿餅的機器,平常用來將金屬壓為片狀,用法不當隨時會壓斷手指,所以我很少有機會玩,最深刻那一次是把兩元硬幣壓成牛脷一般,代價是兩元和怦怦怦的心跳。但最有型的還是從前你在街市會見到的老式秤,一端是秤盤,一端綁著一個砣,但我爸的是尊貴版,特幼特小巧,它本身還有一個盒子方便存放,形態像一個袖珍版的二胡連盒,一拿上手就能穿越古今,如同回到《笑傲江湖》的年代,嘴裡唱著「滄海一聲笑」。

在沒有甚麼HOME OFFICE(在家工作)的年代,這些為甚麼都能在家裡看到呢?因為那時候爸爸已把家中的菜刀藏起來,而哥哥差不多隔天就向媽媽找碴。當時五十多歲的爸爸把功夫檯搬回家的表面原因就是眼睛不好、工作減少、減省交通費等,事實是他甘心在家裡當個護衛。

一個人下定決心做一件事,事情的後果雖未可知,但動機慢慢就會有人理解,所有秘而不宣的付出與犧牲亦然。我當時沒有仔細去想,但今天跟康復者、照顧者接觸多了,發現照顧者九成都是媽媽或者姊妹,偶然會見到一個男士,但在讚美他肯陪伴太太一同參與小組的同時,太太都會說「你唔好睇佢宜家咁呀」。(意思是從前他缺席,在天天面對危機時缺席。)

其實,男性最擅長的就是逃避,老竇大可以以工作為理由,比從前更早出門,更晚回來,像一般的爸爸,家裡的事由媽媽獨個來扛,畢竟磨擦都是日常生活瑣事,抽身不回頭其實是很方便的做法,但現實是當時爸爸做了,但爸爸不說。還要被誤會他把眼疾當藉口,但事實是他提不起勁工作而想多待在家中。

對於差不多每天都聽到哥哥在找媽媽麻煩的我,我真的要多謝爸爸,他每留在家多一刻,意外就會少一點,大家的心也安一點。

【爸爸教曉我】第一次上茶餐廳的夢幻旅程

(特約專欄作家:陳進英)當我們習慣去連鎖式快餐店吃早餐後,港式茶餐廳是否已漸漸被淘汰?那天,我無意中去到新蒲崗這區,進了一間茶餐廳吃早餐,看到面前的一對父子,勾起我兒時的回憶,爸爸第一次帶我去茶餐餐廳吃早餐的情景。

小時候,對於西式文化的禮儀來說,可以是完全陌生。有一天,爸爸說要要帶我去茶餐廰,我聽到後既興奮又緊張,有點戰戰兢兢,因為那是我「咁大個仔第一次食西餐」,「第一次跟爸爸去威」。不知道你會否有這種感受,就是跟隨爸爸去「歷奇」這種親密感受。

現在仍然喜歡吃太陽蛋,也沒有考慮會否感染沙門氏菌。(圖片取自pixabay免費圖片庫)

我還記得當時吃的早餐係「經典A餐」,即是;火腿通粉+2隻煎太陽蛋+檸檬茶。我視之為奇妙之旅的開始,我嘗試描繪一下當時的情況。

  • 通粉:有窿的,覺得好神奇,食每一粒都嘗試吸啜中間的湯汁。火腿絲好美味而且好珍貴。
  • 太陽蛋:第一次學用刀叉,太陽蛋的食法也很神奇,小心爆破,因為是半生熟的,最好一口完全放進口裏。(當時也不理會吃生蛋黃會否感染沙門氏菌,其實現在吃煎蛋也喜歡這樣吃法,可能是兒時爸爸的身教,深入腦袋。)
  • 檸檬茶:爸爸教如果飲凍飲,必須肯定是煲過的沸水;若果是熱飲,飲檸檬茶是優勝過檸檬水,至少多了一些茶葉;而且檸檬片不要完全「篤爛」,因為當時的年代可以叫伙計加茶,即免費多飲一杯,也是資源增值。
  • 吃完後:第一次取單出去櫃臺付錢是最「刺激」,心情戰兢之餘,又怕忘記找錢 (最重要記得找,找幾多都無所謂)。

(編者按:香港的茶餐廳由早期的街邊大排檔,到50年代的冰室及較後期的茶餐廳,形成了香港餐飲業的獨特文化。父母帶孩子去茶餐廳吃早餐是常有,只是現在連鎖店式快餐店林立,取代了人情味濃厚的茶餐廳。茶餐廳內木卡位、絲襪奶茶、菠蘿油、蛋撻,都能勾起一種味道,一種情懷,而且一說出來,大家都能分享這共同的生活經驗,引起共鳴。)

 

【家庭價值】人生的精彩由一盒顏色筆開始

(特約專欄作家:陳進英)小朋友你給他們一盒顏色筆,他們便會拿來在空白的紙上畫起來,有的有板有眼;有的卻是一團混亂,不知他們畫甚麼,但原來小朋友畫畫,好多時不是亂畫的,而是有構圖,有意境及內容。

小兒子幼稚園學期末前,有機會與老師會面,老師除了分享兒子在過去學期中的轉變與成長外,老師還讓我看了他在整個學期所繪畫的一本畫作,老師並教曉我如何看待小朋友看似不成熟甚至是塗鴉式的畫作。

老師說:很多時小朋友畫畫,大都不是亂畫的,而是有構圖的,而且構圖與內容甚至會令成年人吃驚。我見到兒子所畫的圖案,在我驟眼看來,仿似塗鴉,無意識地亂畫一般,但老師說,若果我是這樣想便錯了;這只是成年人看不懂小朋友的內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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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小朋友畫畫,大都不是亂畫的,而是有構圖的。

如果想知道小朋友畫中美麗的意境與景象,必須把握小朋友在接近完成畫作前及剛完成的一刻,便要問問他們畫的是甚麼,這樣子透過他們的講述,畫中的構圖與意境便豁然開朗,並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我從小兒子的畫作,窺探到小小腦袋中的無限世界,裏面充滿繽紛,有時也會出現對他看為不公的事情的控訴與看法。更多時還可以聽到見到日常生活中,家裏人相處的一幕幕,喜怒哀樂的片段。

後記:

想不到看畢兒子的畫作後,有笑、有淚、有反省,亦勾起自己的童年回憶。我的兒時也是很喜歡畫畫的,尤其是在成長中青春期中遇到各樣挫折時,畫紙與畫筆成為我當年的「好朋友」,畫作雖然沒有保留,但還記得當中沾過不少淚水,產生了不少特效。

(編者按:我的童年也有不少畫作,當時不懂得保留,亦沒有成年人為我的畫作分析及了解我的童趣,但相信家長們如果想深入了解孩子的想法,必須要把握機會,多些拿着孩子的畫作,跟他們傾談,相信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到了爸媽生我的年紀】為了我媽成為無所不能的孩子

「 媽媽親手把我教育成對學業負責任的人,她卻只有初中程度。所以她讓我明白到:對待一件事最重要的是態度,而不是技巧及能力。這個世界不止有富媽媽才能教出好孩子。 」

回想起來,我喜歡有如大雄媽媽的教導,努力去追求一百分:

1. 不讓自己犯不小心的錯誤

2. 對同樣的錯誤零容忍

3. 表現不好自然有後果

4. 幾次一百分才有獎勵

要求高但合理。

感謝媽媽每天的督促,至少讓我成為一個能夠把功課自動自覺做好,書包自己執拾,默書測驗考試自自然然會努力的人,因為對我而言學習不是求分數,而是求媽媽高興,我也想一起高興。拿到一百分當然感到光榮,但原來有人比我更緊張這個一百分才是重要。這種訓練也是我初中荒廢學業之後,還能把握時間在最後關頭,考好公開試,一直讀上大學的主因。

而最神奇的是我媽在內地來到香港只是完成了初中課程,所以她讓我明白到:對待一件事最重要的是態度,而不是技巧及能力。

這個世界不止有富媽媽才能教出好孩子。

當然,我媽比大雄的媽媽還多了一點點好勝心,喜歡在競爭中鍛練自己的實力,在勝利過後得到無上光榮,所以當我拿到好成績或做一些跟別人很不一樣的事時,我知道她心裡暗自高興。

而媽媽最喜歡給我的信心金句是:「斌仔想做嘅事,係一定做得到嘅。」

甚麼夢想、理想,「NOTHING IS IMPOSSIBLE」的口號,我媽早在我六歲的時候已經教曉我。

當然我現在知道,重點不在於我做不做到,而在於我想做甚麼。我想為我的父母好好記錄一下這些瑣事,記下她眼中那個無所不能的兒子以及我的軟弱,還有心裡有多感謝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