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 羅乃萱(家庭發展基金總幹事) 發表的所有文章

【教養有辦法】創意生涯原是樂

「創意的兩大原則是:不加批評與融入生活。所以,最有效的創意訓練方法是與活生生的生活結連。」

閱讀時讀到了這句「勾不到毛巾,只好濕」,竟使舉家雅興大發,作起連串的短句來:
勾不到眼鏡,只好模糊。
勾不到書,只好報紙。
勾不到一百分,只好傷心。
勾不到腦袋,只好溫書。
勾不到「拖鞋」,只好赤腳。
…..
作句的方法很簡單,一方出上聯,如「勾不到考試」,下方便接「只好大玩」。句子的上半截假設了一種失去(或欠缺),下半截則是面對與回應。

那個晚上,一家三口句來句往,興致高昂,但當中卻隱隱地傳遞著無窮的逆境智慧。

當現代父母,赫然發現一本正經叱叱喝喝的教育方式不大管用的時候,善用創意可以是另闢的蹊徑。

等候的時間可以玩「句子」或「成語」接龍,「一飛沖天」接下去是「天地有情」、「情深似海」、「海闊天空」。

又或放眼四周,觀察行人之間的互動關係。是兄妹?情人?一家兩口?叔伯甥姪?

孩子偏吃,只吃芥蘭不愛茄子(即矮瓜)的時候,不妨編一個他愛吃的理由:「吃了矮瓜,就把『矮』子都吃了進肚,人就會長高囉!」

又或亂發問題,引發創意,如「空杯子」除了放水還可以用來當甚麼?花瓶?放零錢?放筆?……

創意的兩大原則是:不加批評與融入生活。所以,最有效的創意訓練方法是與活生生的生活結連。只要你肯花花心思,窗前的盆栽(為那盆植物再命名),或家中的大白貓(想像從牠的角度作角色扮演,與孩子對話:「別學我整天賴床,要好好振作啊!」),甚至一枝筆(「勾不到筆」可以「用手沾墨」寫字)等等,都可以化成創意的橋段。

有創意的家庭,不一定個個都出類拔萃,不一定很會背書,但卻是很愛用腦袋,很愛胡思亂想,活得很快樂。

有人說,創意是「無中生有」,「無奇不有」的混合體。但無論怎樣,總比亂吼亂叫後「一無所有」好吧!

【教養有辦法】等待的人生需盡玩

懂得在生活中取樂,人生才會其樂融融。

香港人最怕等待。出門等車子,坐上了車子等交通暢順,停下來吃喝要等位子,有位子又要等飯菜到,旅行要等坐飛機….. ,總之,生活就是連串的等待。大人要等,孩子也照樣要等。等待的時候,孩子會說「悶得要死」,父母會覺得等待磨人。

其實,動一動腦筋,舉一反三的話,等待可以變成一連串老少咸宜的遊戲。以下是一些可供參考的例子:
一、一人一故事:帶孩子到街上觀看行人穿梭來往,是磨練他觀察力的好機會。可以隨意選一個路人,然後替他編一個故事的開頭,比方說看到一位拿著公事包急步疾跑的男士,可以說:「他一定剛從銀行出來,公事包裡藏著祕密的文件,要運送到另一個地方。」孩子可以提另一個說法:「我覺得他是一位好爸爸,因為接到孩子生病的電話,所以急急趕回家。」總之,各說各法,愈多愈好。講完一個路人的故事,可以選另一個。
二、凝望「它」:在等待的地方,一人隨便選一個物體,如一個筆座,然後向另一人盡力描述之,先是概括,再一步一步仔細起來,如「這是文具的一種,圓筒形的,是藍色的,在房間的右邊….. 」讓對方慢慢地猜。
三、玩串聯:你想一個字,然後請孩子想另一個與之有關的字詞。比方說,大人先說「腦袋」,孩子說「想到溫習」、大人再說「溫習想到冷氣」(因天氣漸熱溫習一定要開冷氣),孩子由冷氣想到「夏天」,遊戲就是如此接連下去。
四、美感大測試:在商場的茶樓等位子時,總會逛逛商場,為免撩起覆水難收的購物慾、不妨與孩子化身成審美專家,為每一家店舖的櫥窗裝飾評分一下,又或問孩子櫥窗內的四件衣服她會選哪一件等,測試大家眼光之餘,也順帶看看是否親子連心,連審美觀也一樣。
五、桌上遊戲:只要飯桌上有紙有筆,很多遊戲都可以玩。比方說「猜字」,一人心裡想一個字,先寫第一劃,再第二劃,直到對方猜到為止。也可以圖代替筆劃,是另一種玩法。
六、扮未到先知:每逢帶孩子去一個新的地方,他總會有新的期待。在未到達目的地以前,可以來一個腦袋大震盪,各人先預測一下那地方是甚麼樣子?色系?有哪些店舖?附近有何風景?看看誰猜得最接近。

這只是拋了小小一塊磚頭,盼望能引起大家的玉(或玩耍的慾望)。總之,要訣是「等待的人生需盡玩」,懂得在生活中取樂,人生才會其樂融融。

【教養有辦法】無聊中遊戲

許多兒時的玩意,甚至自創的遊玩方式,都是花錢少少,歡樂卻大大的。

無聊的時間最難打發。有人睡覺,有人打機(電玩),我卻覺得可以趁此機會,與孩子玩些不用花錢,又可動動腦筋,甚至招來開懷大笑的遊戲。
比方說,玩「猜猜我在想甚麼」。玩法很簡單,就是出題的一方選中所處的房間(或公共汽車車廂、機艙,諸如此類)中一件眼目可見的物品,如櫃子、椅子、海報之類,作為猜估的對象。猜的一方要用一些只能答是或否的問題,進行「盤問」,諸如:
「你選的物品是紅色的?」「是。」
「是正方形的?」「不是」
「圓形的?」「是。」

如此這般,推論下去,直至猜中答案為止。也可以換一個方式,變成「猜猜我在唱甚麼」,以只彈第一二個音作開首,讓對方猜下去。甚至可以玩「猜猜我在寫甚麼」,方法也是近似,先寫心中所想的那個字的第一劃,第二劃,直至猜中為止。這種遊戲不但能打發時間,而且透過提問,還可以訓練孩子思考分析與表達能力。

另一個可以一試,而且愈玩愈開心的,便是「量一量,度一度」。

那日赴京旅遊,三個小時的旅程,與小妮子困在窄窄的機艙內,孩子嚷著要玩「紙牌」,我靈機一觸,便建議與她玩這「量度」的遊戲。先度的是大家的腳,繼而小腿,都是彼此靠攏便立見長短,未幾,我建議難度加增,要量度嘴巴、鼻樑、舌頭,甚至大家的兩隻大門牙。

「怎麼度法?這兒又沒有尺?」她瞪大眼睛問。
「窮則變,變則通。當你甚麼也沒有的時候,就得想想辦法,找把不一樣的尺子來啊!」

結果,在餐盤中找了一張紙巾,用來量舌長嘴闊;孩子很快便有樣學樣,找了一根牙簽,然後叫我張開嘴巴,讓她量量我的兩顆大門牙。我那張大口露出門牙的趣怪表情,逗得小妮子呵呵大笑至前仰後翻起來。

這一代的孩子,最愛嚷「無聊」,喊「苦悶」,於是跑去「打機」,讓感官愈刺激愈麻木。許多兒時的玩意(如拋「馬子」,十字架豆腐),甚至自創的遊玩方式,都是花錢少少,歡樂卻大大的。在我們拼命提倡多元智能教育的當下,也許該是復興這些簡單遊戲的時候了。

【教養有辦法】從父母學習而來的樂觀

每一個積極樂觀的父母,總會適時一點一滴地為孩子存入正面樂觀的情緒供款,讓孩子變得自信積極起來。

吃飯的時候,孩子不小心,把湯碗打翻了,弄得滿桌子都是熱騰騰的湯水。你會怎樣回應呢?

「趕快拿毛巾來,拭掉湯水,否則會燙傷其他人!」關心型的媽媽會這樣說。

「又打翻湯碗!你一直都這樣粗心大意,我多次警告過你,怎知你仍死性不改!」暴躁型的母親會這樣說。

別以為這只是芝麻綠豆的小事,每日一件的累積起來,便構成了孩子長大後對人生的看法:是積極的,還是消極的。

孩子是父母的影子。每一個積極樂觀的父母,總會適時一點一滴地為孩子存入正面樂觀的情緒供款,讓孩子變得自信積極起來。孩子面對困厄或錯失時,父母所展現的反應與看法,便是供款的來源。

假設發生的事件(或逆境)為A(Adversity),父母的看法信念為B(Beliefs),而最終的結果為C(Consequence)。專門研究學習而來的樂觀(Learned Optimism)的美國學者Dr. Martin Seligman認為,父母的那部分「B」是最重要的,甚至可以左右事情的結局。

也即是說,面對困境終日唉哼歎氣的父母,便會調教出提到考試便愁眉苦臉的孩子。而在大難臨頭仍處之泰然的父母,便會調教出面對困難仍氣定神閒的孩子。

更致命的,是父母在烈怒沮喪中所吐出的一言一語,言者或許無心,卻對孩子造成不能磨滅的傷害。特別是那些「從來都是」、「一直是」、「本來就是」、「一定不會變」、「我看穿你就是如此這般」等帶批判決斷的字眼,孩子聽進耳裡,卻刻記在心板上。漸漸,會覺得自己很不濟,一無是處,甚至是父母眼中最不爭氣的孩子。

依然記得,在講座中遇見的那對母女。母親當著女兒面前,向我大數女兒的軟弱:個性害羞啦、自卑啦、不愛與人交際啦……女兒一直低著頭,默不哼聲。最後,我只有把那母親拉在一旁,柔聲細氣地問了她一句:「你覺得孩子為何會變得這樣內向自卑?」

每一個消極退縮的孩子背後,總有一雙「按扁」他的手。

【教養有辦法】自找苦吃

苦,不能一味避免;自找苦吃,是現代父母可以給孩子的一些逆境訓練。

我們常說這一代的孩子比較脆弱,因為他們是在安逸的環境中長大的,未遭戰亂,也不曾經風霜。這只說對了一半,另一半卻與父母過分呵護有關。

明明孩子可以自己揹書包,但就是不忍心讓他揹。明明孩子可以自己上學,等等公共汽車也是一種磨練,卻一定要隨身護送,還邊走邊幫他揩汗。明明孩子可以自己溫習,卻硬是不放心要督導在旁,三陪(陪默書、陪測驗、陪考試)有加…..

苦,不能一味避免;自找苦吃,是現代父母可以給孩子的一些逆境訓練。

像那個烈日高掛的星期天,與孩子突發奇想要到赤柱遊玩。甫抵步,她即喊熱連天:「這麼辛苦!不如….. 」很快便想打退堂鼓。偏偏遇上我這個「死纏爛打」的媽媽:「你不是說要參加那些外展計劃的嗎?連這麼一點熱也受不了怎辦?」於是,母女倆就找遮蔭的路走,碰上那些冷氣開放的商店便躲進去透一透氣。

「昔日我跟你爸爸當宣教士的時候,有一年要開那部沒冷氣設備的車子穿州過省,受不了的時候,便買一包乾冰放在腳底下取涼….. 」我更把握這個機會,對孩子進行機會教育。結果那個下午,雖然出了一身汗,我們仍是大包小包的,滿載而歸。

這一代的孩子不能面對逆境,不懂得吃苦,是因為咱們父母甘願當擋箭牌,為孩子擋盡風風雨雨(甚至為小小委曲便向學校投訴),卻忽略了讓他吃吃苦,嘗嘗委屈的滋味,也是成長中不可或缺的。

像有一位媽媽曾向我投訴,孩子跟同學在學校做專題報告時,因「做得太出色」,被老師誤會有大人幫忙或抄襲之嫌,中止了他們的報告時間。對著一臉苦惱的她,我第一個反應便是叫她先把難題「還給孩子」,叫他們想想辦法如何再取得老師的信任。「那既然是他們的作品,又沒有請大人幫忙,真金不怕紅爐火,鼓勵他們繼續爭取吧!」她有點無可奈何的點頭。

隔了幾個禮拜,再見面的時候,她的語氣雀躍多了:「真沒想到那些孩子這麼有韌力,每天站在教室門口等老師下課。老師不肯見,他們便相約到同學家拍了一個presentation的錄影帶交給老師….. 」雖然結果有點事與願違,老師沒因他們的窮追不捨而「改變初衷」,「但孩子一點也沒氣餒,覺得最重要是在合作的過程中學到很多功課,也交了一批共患難朋友。」言語間隱隱透著另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是嘛,人生有許多寶貴的功課,是要從失去和苦澀中領略的!

【教養有辦法】對手

不是對手,而是朋友:能化對手為友,是孩子成長歷程的一大祝福。

每一個孩子在成長過程中,總會遇上一兩個鞭策他或激動他的對手。他們的身分有時是比賽場上的競爭者,同班的同學,主日學的同學,又或青梅竹馬的好友,甚至是手足情深的弟兄姊妹。

他們如影隨形的跟著孩子,有時比機智能力,有時比愛心順從,比聖經知識,甚至比誰最得到老師的寵幸:

「你知道我讀過聖經多少遍嗎?」

「我這一次考試的分數超高呢!」

「我昨日整天都在練習,準備參加今天的比賽。你呢,怎麼好像不見了你的蹤影?」

作為孩子的父母,看到他屢被激動的模樣,可以說些什麼呢?起初,我是這樣回應的:

「你是否太敏感了?人家只是逗逗你而已。」希望她有足夠證據才定他人的「罪」,但卻沒有認同她的感受。

「要這樣天天面對她的挑釁,也是頂痛苦的啊!」認同了,也不一定能解決。孩子會以為你站在她的一方,埋怨與惱怒仍繼續滋長。獨欠的,是教導孩子怎樣面對這個看似處處與他競爭的人?當他是敵人?普通朋友?競爭對手?還是可以:

一、不是敵人,而是對手:視為敵人,就是化心裡仇恨為力量與之對抗,卻乳養了心裡的苦毒,這是下下之策。我不會勉強孩子與道不同、個性迥異的人交友,但會告訴她,做不成朋友,也可以維持一個點頭招呼的禮貌之交。

二、不是對手,而是朋友:能化對手為友,是孩子成長歷程的一大祝福。記得女兒在參加比賽初期,碰到了一位同門師姐的對手。第一次對壘時,怒目對視,各不相讓。及後至喝茶點的時候,大家交談起來,發覺彼此個性相投,遂鼓勵孩子與之為友。日後在球場碰面,大家已沒有先前的尷尬敵視,而化為互相砥礪,切磋球技。最近,雙方又再對壘,旁人總說要看兩個對手大決鬥,孩子們對大人的反駁是:「我們是朋友,不是對手,所以誰贏了都會高興!」

三、是朋友,也是敵人:這是最難搞的關係。表面上,人家以為兩個是一家人,或來自同一所教會,或青梅竹馬,然經過處月的磨練,個性改變了,投契不再,卻要常常見面,人前是朋友,人後卻是互不理睬的敵人。「不要為惡所勝,卻要以善勝惡」,為對方禱告呢,這是我對孩子的忠告。即或上帝未必改變對方的個性,但起碼求祂改變自己的內心,不要被這種腐壞的感覺所牢籠。

孩子遇上了對手,若引導得宜,是擴張他生命的境界與涵量的良機呢!

【教養有辦法】免逆力

觀察螞蟻的動作,是活生生地讓孩子上了「免逆力」的第一課:不怕艱難,永不言棄。

孩子的時候,最常聽到爸媽傳遞下來的故事,就是他倆怎樣在日戰時代,避過戰亂,吃過樹皮充飢,赤手空拳來港闖天下。他們一直苦口婆心教育孩子:日子艱難,要好好努力奮鬥,堅毅不屈,才可闖出一個未來。

這大概是上一代傳授給我們的逆境祕方,言傳加上親身的經歷。我們又怎樣傳授給下一代呢?逆境何處尋?是考試成績強差人意?讓他到野外接受歷奇訓練,給蛇嚇嚇、讓蚊子咬咬?還是假期帶他到窮鄉僻壤探探那些在匱乏中長大的鄉村孩子,然後告訴他:「你看!我們活得多幸福!」

一時的感觸激動,當然可以催生孩子面對逆境的能耐,但真正「免逆」的能力,是來自面對困難坎坷挫敗時,一種依然躍躍欲試,依然不放棄,依然敢於躍出自我極限的韌力。那是依靠經年累月累積的。

仍記得孩子稚年時候,常在家中與她玩「尋找螞蟻」大行動。就是一旦發現家中哪一角出現螞蟻,便立刻跟蹤,有時會故意在牠前面放一塊積木,觀察牠怎樣繞道而行;有時會見牠抬著一塊與自己體型差不多的食物,重甸甸的壓在背上緩行。最有趣的是,無論遇上甚麼障礙,螞蟻大哥們仍是永不氣餒,勇往直前,朝自己命定的目標進發。觀察螞蟻的動作,是活生生地讓孩子上了「免逆力」的第一課:不怕艱難,永不放棄。

當然,我們的「言」教也很重要。孩子是有樣學樣,在日常生活中,我們面對艱辛時是捶胸頓足,高呼「大鑊」,還是冷靜沈著,再分析面對?當年手執他「學遜一籌」的成績單時(也是我們的共同逆境),又是一副怎樣的嘴臉?

始終相信,學習一樣運動或才藝,是為孩子的免逆力增值。因為人生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勝負場面,臨陣的緊張壓力,群眾的歡呼或喝倒采,公證裁判的公正或不公正,都是訓練孩子面對將來橫逆的預試。 《AQ》一書提及,逆境反應中有十大要素:競爭力(積極爭取)、生產力、創造力、動機、冒險、進步、毅力、不斷學習、應變、彈性(面對挫折壓力的適應)。培養孩子免逆力,可依這十點起步啊!

【教養有辦法】教孩子怎樣面對比賽

若孩子對某事物有興趣,一定會鍥而不捨學習求精。

咱們做父母的常說:「成人世界是個殘酷的競爭世界。」不是你輸便是我亡,不是你出局便是我被淘汰。但萬沒想到,咱們的下一代,已提早步入這個競爭世界之中。

孩子入小學後,面對那一張接一張排山倒海而來的參賽表格,只有兩個抉擇:參加,還是不參加。若樣樣都參加,哪有時間練習?但若順從孩子意思,對任何比賽均可免則免,那豈非縱容她去「逃避困難」?然而,道個準繩又怎樣拿捏?

試過有趟,慫恿孩子參加游泳比賽,雖然明知她連游廿五公尺自由式也很勉強,但仗著要她學習「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便千方百計游說她下水。那日比賽完畢,孩子依然興高采烈訴說她「包尾」的經歷,及喝了一肚子游泳池水的慘況。自己卻反省到若單要孩子為參賽而參賽,她甚麼也不懂,所以都是「馬馬虎虎」地參賽,「符符碌碌」地完成,完全沒嘗過「真正」的勝利與失敗。最終,她只會對任何事都一樣草草率率,無可無不可。

及後,痛定思痛經過六年的摸索與觀察,終於領略到面對比賽的一些要訣:

一、從孩子有興趣的事物或運動做起。若孩子對某事物有興趣,一定會鍥而不捨學習求精。

二、為孩子尋找合適的教練(師傅),但不是那些自誇教出的孩子可以拿多少冠軍那位,而是那些真正熱愛孩子,愛與孩子溝通,並對某事物(或運動)學有專長的人,才能成為真正影響孩子生命的師傅。

三、讓孩子習慣定時參加訓練,並鼓勵他無論多辛苦也要堅持,並在孩子表現進步之時,給予適當的鼓勵,如「你的姿勢準確多了。」

四、待孩子的技術達到某程度時,才讓他參加比賽,讓他可以與實力相若的對手比試。如此,孩子可從勢均力敵的比賽中,明白技術與運氣,體驗別人從旁打氣(或嘲笑)等種種因素間錯綜複雜的關係。實力太懸殊的,如只會打「滴滴仔」的碰上「左攻右抽」的對手,大家也不過癮,沒甚麼比賽的味兒。

五、最後,記得教導孩子學會輸,學會怎樣打一場漂漂亮亮的比賽,學習甚麼是「雖敗猶榮」。那麼,他離勝利的日子便不遠矣!

【教養有辦法】孩子的路

孩子的路,是要靠他自己雙腳走出來的。我們的角色,只是同行,而不是「代行」啊!

每一個孩子,都有一條自己要走的路。

孩子年幼時,我們要教他學行,教他知所進退,避過險阻;年紀逐漸長大,就要放手,讓他一步一步走自己的路。然而最難放手,也是這個時候。一位媽媽憂心忡忡走過來對我說:「我十二歲的兒子說將來要當廚師。」我連忙問她心底的反應。

「當然不想。」

「為什麼?」

「我跟先生都覺得當廚師沒出息。」可是,如果兒子真的有興趣,為什麼不讓他去試試?說不定可以當上第一流的廚師呢!說了一大番的話,看到她仍面有難色。這種面容,竟是如此似曾相識。

仍記得多少年前,那個風雪飄散的晚上,念大一的我與媽坐在一中國餐館內,討論著類似的問題。我告訴她自己不是念理科的人才,最好趁大二這年轉到音樂或是文學等科目。母親聽罷,臉色驟變,對就是這副面容了。那大概是每一個愛兒心切的父母親,面對孩子那「不怎麼樣」的抉擇時常見的不悅之色。

唯一不同的是,父母是告訴了我當作家的出路會很艱難,也阻止(結果我念了數學),但兜兜轉轉了十多年,我還是走回自己的路,當了編輯,也出了書。我把這故事原原本本的告訴那位母親,她聽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說:「孩子只有十二歲,是否讓他多學習不同的東西,擴闊他的眼界?」對啊,孩子年紀怎麼小,讓他試試不同的興趣,也讓他學學烹飪嘛!

「這……試試也好!」目送她帶著寬容離開的背影,我心暗暗默禱,盼望她能放手,讓孩子踏出自己的第一步,廚師也好,律師也好,讓孩子順著內心的熱切去追尋吧!即或反對,也可以婉轉民主一點。像我見過的另一位媽媽,兒子一直告訴他要當巴士司機,她既不贊成,也沒反對,只鼓勵他多立幾個志願,孩子真的照做了。直到今天,當巴士司機不過是他五個宏願中的一個而已。

這個方式,豈不比硬說「沒出息」來得有商量的餘地嗎?

孩子的路,是要靠他自己雙腳走出來的。我們的角色,只是同行,而不是「代行」啊!

【教養有辦法】無法迴避

既然無法迴避,就讓我們坦然面對,趁機教導她明白死亡的「可親可近」,信仰有衝突時可以怎樣堅持,對逝去的親人如何作最後的道別,這都是課堂上沒有教導的。

很多人都說,經歷一場沙士以後,我們再沒辦法迴避一個課題:死亡。

當年電視傳媒播出喪禮的畫面報導,比任何一個時期都多。連當時一個國際兒童畫展中,脫穎而出的其中一幅香港參選的作品,也離不開死亡的主題。畫中看到的,是一列出軌翻倒的火車,旁邊是幾個冷眼旁觀的路人。那是一位中五學生在印尼探親時的親身經歷,事後引發出來的醒悟是:「生命好脆弱,要珍惜。」

是的,這個問題,我們不再可以左閃右避了。對整個社會如是,對我們一家亦然。那是因為過了沙士以後不久,家中再經歷了一位摯親的離世,那是先母家中唯一尚在的──我的大舅父,孩子口中的大舅公。從知悉他患病至離世,不過一個月的光景。

大舅父是個運動健將,雖屆八十多的高齡,仍緊持跟我與孩子到乒乓球場比試。他的身手敏捷,雖然偶有失手,但看得出他的發球與抽擋都有昔日「大將」之風,兩公孫對疊的時候,實在教人看得津津有味。

大舅父與孩子對吃也臭味相投,兩人都愛上又一城的一家上海菜館。大舅父生平節儉,但到了晚年,對宴請晚輩倒是十分「疏爽」,想吃什麼便叫什麼,所以孩子一提起跟大舅公晚飯便雀躍異常。

還記得大舅父的喪禮在孩子上課的時候舉行。那個晚上,她走過來跟我說:「媽媽,我想去送別大舅公!」好啊,孩子知道舅公疼她,所以決意送別,要我幫她寫請假信。大舅公一家是信佛的,也是孩子懂事以後,第一次正式參加一個佛教的喪禮。裡面有很多的項目,都與我們的信仰有別,怎樣不鞠躬而改以默禱,怎樣人家環著棺木走而我們只是站在一旁,都是一種信仰告白的學習。

那個晚上,孩子還跟我到靈堂後面,靜靜地瞻仰了舅父的遺容。「舅公真像睡了的樣子,而且睡得很甜呢!」孩子看罷這樣向我形容。人有生老病死,那是不爭的事實,既然無法迴避,就讓我們坦然面對,趁機教導她明白死亡的「可親可近」,信仰有衝突時可以怎樣堅持,對逝去的親人如何作最後的道別,這都是課堂上沒有教導的。雖然名義上,她是缺了幾堂課,但在人生的學校裡,她卻上了寶貴的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