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 The Bone》（深刻入骨）是一套有關厭食症的電影，大家可在Netflix觀看，相信會令你更了解他們的心路歷程。故事講述一名20歲厭食病症者Ellen患上及治療厭食症的過程。

Ellen的家庭破碎，生活在養母的家中。她平時喜歡繪畫及在網上分享自己的作品和厭食生活，令不少少女模仿，甚至有一次因為分享了一幅很瘦的自畫像，間接令一個女孩自殺。此事經常被她的家人掛在口邊，說：「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令她覺得很內疚。Ellen父母離婚，不愛她，把她當作人球。在一次由醫生帶領的家庭會議中，Ellen說「我覺得自己是一個麻煩。」

Ellen連食物都不會咀嚼，甚至晚晚做Sit up，令自己更瘦。身邊有不少人勸她不要不吃東西，說她瘦得像怪物。但這些說話沒有令她改變。但在電影的尾聲，她的親生媽媽哭著說很愛她，但如果她要自殺，媽媽都會接受。就在這時，Ellen開始改變，有動力返回早前偷走的治療寄宿家庭。她媽媽這句說話好似放棄女兒，但其實在Ellen心中，這話是把她最不堪的一面都接受和擁抱，特別是當她自己都不接納時。

Ellen的厭食，似乎源自她對自己的討厭，覺得自己不值得被愛，因而報復自己，覺得自甘墮落都沒有人在乎。或許這是一些人不自覺地用了苦待自己的方法彌補心中的缺憾，緩解焦慮，減輕內心不安，是一種對生命無力的無聲抗議。讓他們覺得至少有一些事情他們可以控制。

這在不少上癮的人也容易出現。以吸毒作例子，一開始可能是毒品令人上癮。但其後那些人都看到負面影響，也有不少人曾勸他們，但他們也改不到。因為後期已是心理原因，源自對自己的討厭，所以報復自己。

一些讀書很差的學生在家中沒有愛，父母或會罵他們「你讀書為了你自己好」但子女很多時覺得「我就是如此，你愛我只是想我讀書好，不是真的愛我。」然後放棄自己。因為若他們覺得自己的存在是拖累，但自己存在於自己身體中，就會產生自我報復。反而當父母接納他們所有，連他們最差的一面都接受，反而會令這些討厭自己的人有一種釋懷，甚至有所改變。

曾聽過一個故事。一個想做變性手術的男子跟堅定反對的母親吵架。雙方堅持立場，各不相讓。直至過了一段時間，母親也無奈地決定放手，跟兒子說：「既然你這樣堅持，你就做吧，但找一間好一點的醫院，不要去大陸那些。」當母親這樣說，兒子竟然不再有做變性手術的想法。

有時父母對子女會有不少期望，但最重要是讓他們感受你無條件的愛，包括接納那個不完美的他們。這時，他們說不定會更願意符合你的期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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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t Away (劫後重生)是一套2000年的經典電影，最近在Netflix重看一次，每次看都有不同感受。這是一套災難片，講述一個聯邦快遞公司的員工在南太平洋上空遇難墜機，最後流浪到荒島。 這電影令不少人對男主角Tom Hanks 演出的Chuck感到心酸，像命運愚弄他一樣。他無辜被拋擲到一個荒島生活，令他最難過是跟女友分開，他十分想念女友，常常看著她的相片，希望有一天可以回家跟她一起。因此他振作起來，努力在荒島上生存。但所有生活都要從頭學起，如找水源、開揶子、捕魚、鑽木取火等，不斷失敗，不斷嘗試。同一時間，他要想方法逃生。但當他發現已沒有逃生希望時，就只能在島上獨自生活。直至四年後，他終於被獲救，但他要面對更恐佈的現實世界。

兩次失去女友

當他下機時，全球記者和很多群眾都擠滿機場迎接這個奇積生存下來的人。但電影巧妙地跳過他下機被夾道歡迎的熱鬧場面，只影著他進入一個室內房間，充滿焦急眼神，希望立即跟女友重遇。但他發現眼前的竟是一個男人，原來自己的女朋友已跟另一個男人結婚，而女友也不敢見他。我相信這個震撼比流落荒島更大和更難受。

在荒島上他雖然失去女友，但至少有重見的盼望。但今次返回現實世界，第二次失去女友，是沒有任何盼望，而且最難受的是他又不能怪她，因為自己失蹤多年，女友重拾自己生活也是可以理解。而且女友仍愛著他，只是現在已有另一個家，現實上不能跟他一起。雖然最後女友好像想跟他復合，跟他接吻，但他決定不干預女友的生活，叫她回去。這令他「再一次」失去女友。在電影最後，他把在荒島拾到的一個包裹送給收件者，然後在十字路口上帶著滿足的笑容，似乎是走向人生的新一頁。

三大堅持

男主角在荒島感到絕望，也曾經嘗試自殺。但有三個東西令他堅持下去，最後返回現實世界，分別是重見女友的盼望、用排球自製的朋友Wilson和最後一個沒有拆的包裹。

他本身打算回來後就跟女友求婚，但無奈遇上意外，計劃被打斷，人生像突然「斷片」空白，因此他希望把自己的人生重新接軌，是一個對真實關係的執著，令他努力活下去。

然而，這是一個不一定成真的的盼望，一個對將來世界的希望，但現實始終要生活，因此Wilson出現了。Wilson是一個排球，他經常跟Wilson對話，令他有力量在荒島生活中堅持。最深刻的一幕是他經過多次鑽木取火失敗，雙手受傷，很想放棄的時候，他不斷跟Wilson談話，慢慢重拾動力，也有空間思想不同方法，最後才能成功。這有賴於Wilson在他身邊不斷打氣和給予意見。因此，只有遙遠的盼望也不足夠，在現實世界生活，也需要當下的現實關係支持，才能支撐下去。當然，Wilson是假的，他跟Wilson的關係也是假的。但有時自我欺騙，都是一種無可奈何及兩害取其輕的方法，令自己孤獨的人生有動力繼續走下去。

最後，是一個沒有拆開的包裹。作為送貨員，他需要忠心完成手頭上的任務，即使自己流落荒島，即使包裹內可能是一個求生用具，甚至是一個衛星電話，他也不打開。或是一份對準時送貨這個使命的執著，雖然已沒有可能準時，但也盡力完成這份工作。除了有賣廣告的原因，這也是他對自己工作的熱誠和使命，支持他的生存意義。

以上三個原因都令他堅持生存，但頭兩個相繼失去，令他開心活下去的，就是意義。意義是活下去的生命燃料。

現實世界的都市也有不少Tom Hanks，雖然活在人口密集的都市，但每個人都是孤單，沒有真正的關係。他們寧願付錢給內地誇誇群請人讚自己、請Part time girl friend讓自己有拍拖感覺、觀看色情幻想跟異性有最親密的接觸，明知道關係不是真實，很愛你和讚賞都是假的，但在一個「都市荒島」上，對不少像Tom Hanks 一樣的人來說有畫餅充飢之效，就像一劑為自己開的心靈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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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翼棄兵》改編自1983年美國出版的同名小說，於2020年10月23日在Netflix上架，深受大眾歡迎。

女主角Beth是一個年輕及出色的國際象棋棋士，但她的童年並不快樂。她的親母似乎想跟她一起自殺，最後遺言是叫她「閉上眼睛」。但最後只有Beth活下來，在一間孤兒院生活。自此，她變得沉默孤癖，有一次幫老師清潔粉刷時，到地牢看到校工Shaibel一個人捉國際象棋，令她十分好奇。後來這校工成為她的啓蒙老師，發掘她的象棋天賦，甚至在不少公開比賽中獲勝。

躲進黑白世界

失去母親對一個小女孩來說是難以消化的衝擊，外在世界在她眼中是變幻莫測，難以控制。直至她遇上象棋世界，她開始全人投入，因為這個世界只有六十四的格子，黑白分明，棋子沒有表情，行動規則簡單。她每一次勝利，就有種控制全局的莫名興奮。至少，仍有一個世界在她控制之內。

後來她在十多歲時被一對夫婦領養，結束孤兒院的生活。但後父很快就離開家庭，剩下後母一人孤單生活，經濟也有困難。後來得知Beth是象棋天才，立即充滿希望，甚至要求她把每次的奬金10%分給她當經理人佣金。當然有現實需要，但也不禁令人有種「當女兒是搖錢樹」的聯想。然而，Beth不單願意，更反建議把15%佣金給她。情感世界遇上邏輯世界養母及Beth的世界可謂完全不同，當她們各自談論自己覺得興奮的事情時，對方都難以共嗚。當Beth分析棋局的形勢如何刺激時，養母難以完全明白；當養母談自己跟一個男筆友書信來往的興奮時，Beth也不太明白。養母大情大聖，遇上人生挫敗，會飲酒及彈悲情的歌，非常感性。但Beth卻活在一板一眼的理性邏輯世界，遇上挫敗她只會選擇抽離自己，令自己沒有感受。但正正是這個不同，令她們二人走在一起。Beth經常沉默觀察養母的一舉一動，如彈鋼琴、試衣服、跟男人跳舞。

有一次，Beth跟養母訴苦，表示她因為和局，跟另一人很到雙冠軍而十分難過。但當養母說她太著重輸贏時，Beth卻十分生氣，罵她根本不懂國際象棋。養母回應她，明白輸的感受。Beth諷刺她說「妳都明白了」，養母說「妳現在也明白」。

后翼棄兵

經過這番對話，令她們關係變好，Beth在車上主動捉著養母的手。父母不一定用高高在上或完美無瑕的形象面對自己的子女，有時「我不完美，但仍然愛你」是一種更好的親子相處之道。的確，養母是人生的失敗者，即使她不明白象棋世界，但成為另一種教導，引導女兒向思考人生最重要的是活在當下，而非執著輸贏。校工Shaibel也曾跟她說過，有時失去一些事情，正正會得著另一些東西。就像劇名《后翼棄兵》的象棋語言一樣，有時需要先犧牲一些棋子，才得到另一種無形的東西，例如得到得到中心控制權。而Beth的人生正是如此，面對失去家庭的痛苦，卻在孤兒院發掘到對象棋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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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跟大家談談《愛×死×機器人》系列影集的其中一集：茲瑪藍（Zima Blue），在Netflix於2019年3月上架。故事講到一個叫茲瑪的畫家最初以描繪人像聞名，但在某次畫畫過程中，他停了筆，望向窗外天空。他相信一定是宇宙的呼喚，使他清醒。當聽見生命的召喚，無論如何都必須回應。其後，他的作品開始變成世界、天地和宇宙。在他的畫作中央，他畫了一小塊藍色正方形。這形像在往後的畫作中愈畫愈大，直到整幅畫都變成藍色。

茲瑪最終的作品是一個四周有藍色方形磁磚的泳池，吸引全球各地的支持者觀看，坐無虛席，鎂光燈閃過不停。但令大家目瞪口呆的是，他跳進泳池，分解自己的身體，逐漸剝離，不再智能，剩下最初他的本相，就是一個小型清掃泳池機器人。原來他一開始只是一個小女孩創作出來，天天做重複而單一的工作任務，洗刷泳池四周藍色的方形磁磚，後來才被人慢慢加工，成為仿如人類的智能機械人。但現在他說「我找回簡單的快樂，我對真相的追求終於完結，我回家了。」

茲瑪曾是世界知名的畫家，萬人敬仰，但他覺得內心仍空洞，因此找尋人生意義，發現原來是做回當初的自己，清掃泳池。

我們的「起初」是甚麼呢?

若用基督教對人類起源的版本，神創造阿當夏娃的目的不是工作，所謂「管理大地」其實也不是真的需要做甚麼。神創造他們的目的是要他們享受神給他們創造的事物和神自己。開開心心度日，然後讚美和榮耀這個供應者。傳統教會重視的西敏寺教理問答第一句「人的主要目的是甚麼？」答案正是「永遠享受和榮耀衪」(Enjoy and Glorify him forever)，「享受」十分重要。人最大的使命呼召不是去甚麼地方做甚麼，而是開開心心享受衪賜的這個世界，即使只是坐在草地上發白日夢。

但當你問其他人，人生意義是甚麼？你聽到的答案都是名成利就、成家立室。偉大點就為世界和平出一分力、著書立說、幫助有需要的人、尋求知識等。但全都有個共通點，都是「做一些東西」。因此我們會把「無所事事」的享受人生和廢青、懶、HEA掛勾。上一代特別怕退休無所事事，年老生病失禁就需要別人照顧，覺得沒有尊嚴和意義。我們也想不到嚴重智障人士有何人生意義，因為他們做不到我們認為「有意義」的事，或從同情角度可憐他們那種長期需要被人照顧的人生，甚至責備生他們出來的父母害了他們。但其實我們每人都經歷過這階段，就是剛出生到童年時期約十年，被人完全照顧，但我們不會覺得兒時十分悲慘、沒有尊嚴和值得可憐。反而，我認為這才是我們的「原廠設定」——無憂無慮享受世界，對週遭事感到好奇好玩，即使生病或失禁時都有人貼心照顧。這是人類的終極目的。

如果明天就要離開世界，你就做甚麼？我會回到童年成長的屋苑，在以前常去的公園、遊樂場和天橋散步。甚至冒昧上去那個已經不知經過多少家人住過的單位，希望可以參觀一下，看看窗外景色，重拾我兒時的簡單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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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家人】《色，戒》：男人無情，女人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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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ily in Paris》是Netflix在十月推出一套十分有趣的劇集，除了有美麗的法國景色外，更顯示出法國人和其他國家文化的獨特處。Emily是一個做市場推廣的美國女生，被公司派去法國巴黎一間公司工作。她帶著美國文化進入法國，出現不少有趣的文化衝突。法國人著重活在當下和率性而為，不理他人和未來。雖然我們會立即想到一堆惡果（如一夜情和婚外情的普遍傷害家庭和下一代），但法國文化對「過份計劃和著重他人」的我們有很大反省。美國文化跟香港相似，讓我們代入Emily的眼光，接受法國人對我們的文化衝擊。

性感或性別歧視？

其中一集的主題是「性感或性別歧視」（Sexy or sexist）。Emily到達一位賣香水的客戶拍攝廣告的場地，了解客戶產品，客戶說廣告主題是「給你一個美夢」。但她驚訝原來廣告是由一位全裸的女模特兒在橋上走過，然後有多個穿西裝的男士看著她。這引起Emily和客戶的爭議。客戶形容模特兒很性感，Emily問是性感或性別歧視？是女士的美夢或男士的美夢？男人物化她，權力在男人手中。但客戶說權力在她手上，她美麗動人，全裸上陣，搶奪其他男人眼球。這個爭議顯示出兩地文化差異。雖是同一件事，但Emily看重「其他人」，也即是穿西裝的男士，得出「權力在男人手中」和「不尊重女人」的結論。法國客戶則看重「當事人」，也即是女模特兒，得出「權力在女人手中」和「令男人臣服於她」的結論。這個看重「他人」和看重「自己」的文化差異引伸了其他有趣事件。

在你面前說你壞話

由於法國人十分著重自己當下的感受，率性而行，不會考慮你如何看我。劇中一句經典對白是「中國人會在你背後說你壞話，法國人會在你面前說你壞話。」而Emily的上司和同事正正說話直率不客氣，不帶半點保留，但又不致於向你破口大罵，只是沒有半點討好你或保持自己形象的意圖。而Emily剛剛相反，她希望同事們能喜歡她，因此盡力拉攏關係，約他們吃午飯，又希望討好上司，天天準時上班和細心打扮。當然，這些努力都付之流水，甚至給予同事們很大工作壓力。

運動後吸煙?

美國人（及香港人）做不少事情都是功能性，為明天打算。而法國人則是即時性，活在今天。以運動為例，Emily天天早上都跑步，有一次看到幾個穿運動服的女人做完運動，在健身室門外邊吸煙邊談天，她報以奇怪的眼神，然後偷偷拍了照放上Instagram，記錄她在法國看到的奇聞。為何我們和Emily看到一個人做完運動後吸煙會覺得奇怪，甚至形容這行為「矛盾」?因為我們做運動的目的是為了「明天」有健康的身體，將來可以做更多事情，自然不會運動後吸煙，破壞自己身體。而這是十分功能性的思考。而法國人做運動的目的就是「現在想做」，沒有其他長遠原因如健康。因此當他們做完想做的運動後，如果想吸煙就自然會吸煙，沒有其他原因，因為「現在想吸煙」。

美麗女人

法國人的率性而行和不理世俗眼光，也能應用在女性的美麗上，反映另一個文化差異。在美國或其他文化的角度，我們會覺得Emily符合我們對「美女」的形象，即是甜美可人。她的談吐舉止大方得體，常常臉帶笑容，總會說正面和令人開心的話。出席活動和上班都會悉心打扮，在衣著和化妝上花上一番心思，務求明麗動人。相反，她的法國上司是一個中年女性，充滿個性，說話直率不留情，不會常帶笑容，衣著沒有花巧，都是素色為主，甚至看不出有甚麼化妝的跡象，她是典型的法國女人。但她展現另一種更美的形象，甚至吸引了一個比她年青和有妻子的男人，成為他情婦。法國女人總是讓人有種「不費力的優雅」，或許是背後那種忠於自己、氣定神閒、從容不迫的自信，令人覺得眼前一亮。她們不會時時刻刻在意別人如何看自己，緊張別人覺得自己美不美，反而時刻熱愛自己的身體，不需為誰負責，活得坦然。在亞洲及美國等地，美的定義是「別人覺得我美」，在法國，美的定義是「我覺得我美」。

台灣節目主持小S曾為某雜誌拍封面照時，看到一個法國中年設計師十分美麗，於是問她：「妳沒有化妝，但皮膚很好，是如何做到呢？」這位設計師說：「我有化妝阿！」小S十分驚訝問：「原來妳有化妝？但我看不出來。」設計師回答：「陽光照射在我的皮膚上，這已是我的化妝品。」小S後來說：「只有法國女人才可以說出如此有自信的話。」法國女人的自信美，能讓香港女生多一個參考。

活在當下

墨西哥也是一個有極端活在當下文化的國家，他們一星期出一次糧，因為他們的薪金一星期就會用完。但香港人卻會節衣縮食積蓄多年，就是為了買樓或安享晚年，但很多時現實是花光積蓄買樓後變樓奴，或者需要花大筆金錢醫治年老的重病，令人無奈。我曾在網上看過一個新入職的香港老師感慨一星期工作七天的辛勞，卻被網民責怪「你做老師已經好好，辛苦是正常！」。香港人的奴性似乎根深柢固，但有時觀看別國文化，能讓我們跳出框框，反思自己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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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蘭》（Mulan）是一部2020年的美國電影，為1998年同名動畫電影的真人翻拍版，描述花木蘭代父從軍的巾幗英雄故事。此文不談《花木蘭》引起的政治杯葛。電影對女性的描寫放在今天的性別文化處境，令我有另一番體會：一個少女不需要扮作男性，也可以在男人主導的領域上表現出眾。我覺得這電影十分適合親子觀看。

不用扮男，也能出眾

最近十年，西方出現一個很古怪的潮流，就是跨性別(Transgender)，尋求改變性別的少女人數直線上升，甚至令一些學者研究這個史無前例的情況，也令不少家長憂心。一方面，跨性別希望打破男女二元的定型，主張男可以作女性，女可以作男性。但另一方面，卻無意間加強了男女二元的定型。因為主張性別改變，因此當有男孩喜歡粉紅色、跳芭蕾舞及愛玩芭比娃娃時，跨性別倡議者就會認為他開始有跨性別傾向，他很可能想成為女孩。相反，若有女孩喜歡藍色、玩空手道及愛看戰爭故事，他們就會問她們是否想成為男孩。不少人已指出跨性別思想中以上的矛盾。因此，我認為《花木蘭》卻道出另一個故事。當一個少女的才幹和熱情都在傳統男性領域時（如功夫和格鬥），她會如何想？

花木蘭在電影初段扮演男性角色，她改了男性名字「華軍」、穿上男性軍服、用布緊緊紥胸，也作了男性行軍打扙的行動，她希望別人用男性名字叫她。如果放在今天，她應該會被輔導員稱為跨男（或跨仔）。但來自敵軍的女巫仙娘跟她作戰時問她「你是誰？」花木蘭回答「我是華軍」。仙娘再問，她同一回答。每次回答後，她都節節敗退，最後連手上的劍也跌在地上。仙娘說她是騙子：「你的謊話會令你軟弱，毒害你的氣」。最後仙娘殺了華軍。旁白說：「華軍死了，但花木蘭活下來」花木蘭慢慢站起來，脫下父親的鎧甲，把頭盔掉在地上，展露出她的長髮。她反而在戰場上有更好表現，殺敵無數，甚至最後靠她救了皇帝。

少女唯一夢想是愛情？

流行文化中描繪的女性都有大一堆性別定型。根據美國心理學會的少女情慾化研究報告中，過去幾十年的音樂、電影、雜誌、劇集，都把女性描繪為一式一樣，例如大量對女性有性貶義的流行曲歌詞。最近熱爆美國，連續多個星期排行榜第一位的流行歌WAP就是描述女性陰道分泌，歌詞大量描寫性行為動作（WAP也是一個粗俗形容女性下體的詞語）。在電影中，女性裸露比男性裸露多、女角色的最大特色不是內在能力，而是性感身材，描繪的女性最大人生目標是吸引男性，獲得愛情。研究報告指出這些性別定型會為少女提供她們對成功女性的想像及模仿對象，限制少女全面發展。

然而，《花木蘭》卻打破以上性別定型，讓少女有更多對女性的想像空間。即使電影有暗示木蘭和軍中同伴洪輝的互生情愫，但當洪輝似乎向木蘭表達愛意時，木蘭卻因為要向家人報平安及向父親道歉而轉身離去，只是簡單觸碰手，一個吻也沒有。可見木蘭首要追尋的是家人的感受和關係，打破了尋找愛情是少女人生唯一目標的刻板印象。

藝術也有好壞之分，好的電影才能啟發我們對自己和人生的想像，不被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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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適逢文學巨匠張愛玲百歲誕辰，全球華語界都有各樣紀念活動，而我也特地重看一套改編自張愛玲同名小說的電影——《色，戒》。

劇情簡介：含劇透

張愛玲文字其中一個吸引人之處，在於她常常寫大時代下的生活小事和男女之情。《色，戒》也是如此。故事背景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抗日戰爭時的上海與香港，當時被稱為「漢奸」的汪精衛成立了大日本帝國在中國的傀儡政權——南京國民政府，經常與重慶國民政府互相對抗。一名大學話劇團的愛國年輕女團員王佳芝（湯唯演）扮演貿易商的太太，密謀色誘並暗殺汪精衛的特務頭目易先生（梁朝偉演）。

青澀的革命份子

王佳芝原本是嶺南大學學生，但因廣州淪陷隨學校借用香港大學校園繼續上學。當時救國熱情高漲，她響應同學鄺裕民（王力宏演）的號召參與話劇團。他們在港大演出救國話劇，激情呼喊「中國不能亡」，獲得巨大迴響，觀眾感動落淚。後來，他們知道漢奸的特務頭目易先生身處香港，他們認為不論演出多成功，還不及殺一個特務頭子更有意義，於是籌劃暗殺易先生的行動。

王佳芝與另一同學扮演「麥先生麥太太」，然後藉打麻將接近易太太，希望色誘易先生及找機會暗殺。經過多次試探引誘，易先生已開始上鉤，但因為王佳芝沒有性經驗，所以由劇社成員中唯一有性經驗的梁潤生與她「練習」，但與王佳芝漸生情愫的鄺裕民也沒有反對，讓王佳芝埋下暗怨鄺裕民的種子。後來易先生一家要去上海，王佳芝所有犧牲都白費。幾年後，她在上海重遇鄺裕民及她的同學，再次發動暗殺，但在即將成功之際，王佳芝對易先生說一句「快走」令事件爆光，甚至連累其他同學跟她一起接受死刑。

寂寞孤單的人

在其中一次性愛前，王佳芝對易先生說「我恨你」，然後易先生說自己從來不信任何人，但今次相信她。於是王佳芝說他「寂寞」。對於她的任務來說，這番對話是不必要的，可見王佳芝同樣也是寂寞人。她的爸爸只帶弟弟去英國而不帶她，說好將來會接她到英國但又沒有兌現承諾。雖然鄺裕民喜歡她，但最後也不要她，甚至間接破壞她一生，把她帶進這個風暴。她身邊的男性全都令她孤單一人，唯一渴望她的只有敵人易先生。但易先生也不是好男人，在第一次性愛期間，也是十分粗暴，把她當作慾望工具。因此，她也十分恨易先生。

一絲的甜蜜成為永恆

整套電影中，王佳芝唯一感到有男人對她好，是易先生送她戒指的短短一幕。就在這時候，正是其他同學準備暗殺易先生的最好時機，但她動搖了，跟這個一直對她很差的人說「快走」。王佳芝知道事敗，正猶疑應否吃那粒給她事敗後自殺的藥丸，但她最後沒有吃。或許，她仍抱著一絲希望，看看易先生如何抉擇，是會放過她，或殺掉她。易先生身為頭目，有權力放她而不被其他人知道。但他最後沒有這樣做。

靠父愛去裝備女兒面對世界

這是張愛玲筆下的典型情節。即使男人有多無情，女人仍十分痴情。雖然十分難過，但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甜，已經足夠。一種「知道男人不好，但仍愛」的心態，具體展現在王佳芝身上。愛雖然很痛，但她仍願意。教育上，我們會千叮萬囑，叫少女不要學王佳芝，而要帶眼識人。這當然是必要的，但最有效的方法，是避免她們活在王佳芝的孤獨處境，用一萬公噸的父母之愛淹沒她們，特別是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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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UTV電視劇《熟女強人》最近播放，評論好壞參半，直至近日有一集談及胡杏兒飾演的鄒靜與老公岑大康（朱栢康演）的一場激動吵架戲，令不少觀眾大讚精采，我也覺得很有啟發性，十分值得討論。

精采的吵架

鄒靜是一個女強人，為了成就老公的演藝夢想，一心「女主外，男主內」，努力賺錢養家，在事業上也有成就，是一位專業的心理治療師。誰不知她的丈夫岑大康竟然背著她出軌。有一次，鄒靜偷聽到她老公跟小三的對話，晴天霹靂。老公知道被發現後，跟鄒靜沉默了十五分鐘，最後只是不停說對不起。但鄒靜不滿意，更指責他不為二人女兒著想。此時，一直沉默的老公忍不住發怒，力數鄒靜說：「你知不知女兒正讀幾年班？考試第幾名？喜歡吃甚麼不喜歡吃甚麼？她現在多高，穿幾號鞋，你知不知？她幾時覆診……」

鄒靜立即打斷他，強忍淚水表示自己其實很想在家中照顧女兒，但因為老公追求演藝夢想，但極少演出，沒有賺錢能力，自己才被迫努力工作，然後就反問他：「你知不知差餉多少錢？汽油錢隧道費幾多？女兒學校每月學費多少你又知不知？我們在現實生活的人是要用錢的！多年來我在外面工作，失去了多少跟女兒相處的時間，這個是我一生的遺憾，再也回不去！」

此時，老公激動表示自己都希望可以事業有成，想跟劉德華和梁朝偉一樣，想賺大錢養家，但卻沒有運氣，自己都不想，更問身為心理治療師的老婆如何幫助自己。最後鄒靜執意離婚，更將婚戒還給對方。出軌一事只是表象，勾起夫婦存在已久但從沒說出來的矛盾和不滿，可見平日坦誠溝通的重要。

男女可以互換？

但我認為更關鍵的衝突來自男女不同，試想像把以上角色男女互換，他們會否仍說同一番話呢？若照顧子女的重任放在女人身上，她們很少會因為另一半是很強的「男強人」和自己又不能養家而感到自卑，更很少會因為這樣而墮入萬刧不復的出軌深淵，找一個比自己不太強的異性為自己找回半點自尊。但不少男士就會這樣。相反，若賺錢養家的重任放在男人身上，也很少聽到他們會因為事業而不能照顧子女是「一生遺憾」。但不少女士卻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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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鄒靜和岑大康的這個對話，是不能把男女角色互換，否則變得很奇怪，很不貼地。昔日，「男主外，女主內」是因為能力和歧視問題，女性不單沒有接受教育機會，更覺得女性在外工作能力比男性低。今天，女性教育水平上升，也有工作能力，甚至有不少女強人出現。就像鄒靜和岑大康一樣，岑大康照顧得女兒很好，所有生活小事都牢記腦海，這絕不簡單。鄒靜也有很好的事業，是社會的專業人士，比很多男性更優勝，也絕不簡單。照道理這個分工沒有其他問題，但原來大家心底裡原來是不滿現況。即使他們做了自己「有能力」的事，心裡仍有一個洞未能填補，長遠導致關係衝突，矛盾累積，甚至離婚收場。

現代家庭主婦即使不滿，很多時是被丈夫看不起，覺得家務很易做而不被諒解。而很少因為有一番鴻圖大計，想在事業上闖天下。相反，「家庭主夫」就會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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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強關係上男女的存在感

當然，我不是要提倡重回「男主外，女主內」。但在家庭分工上，我們有時忘記了考慮男女分別。而明白這種分別，才有助解決關係矛盾。現代社會假設男女沒有分別，因此不論男女，一個主外一個主內也可以。但其實男女本身就有不同。曾看過一個香港YOUTUBER，他們的家庭是「男主內，女主外」但丈夫在閒時仍會投資股票，目的是證明自己有賺錢能力，自覺對家庭有付出，有一點成就感，自己也會尊重自己。而丈夫也可以在周末時段，故意讓身為「女強人」的母親多一些跟子女獨處的時間，丈夫也可以故意在妻子和子女面前多讚她，讓妻子知道在子女眼中自己的地位也同樣重要。 我們每個人都有潛在的能力，可以打破昔日的性別定型，有能力做以往只是異性做的工作。但我們分別也有男和女的身份，構成我們的存在，我們也不能忽略，否則容易像鄒靜與她老公一樣，在關係上只有「能力」，沒有「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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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見你》被喻為台灣近年最成功的神劇。除了在金鐘奬奪得戲劇節目獎，女演員柯佳嬿更奪得戲劇節目女主角獎。故事題材的新穎可謂令人耳目一新。不單是普通的穿越，更有附身橋段，而且背後充滿錯綜複雜的感情線，難怪這劇熱爆中港台。

穿越時空的愛情故事

故事講述27歲的黃雨萱兩年前失去了因飛機失事死亡的摯愛王詮勝，伍伯的《Last Dance》讓她回到1998年，重遇已死去的王詮勝，但對方並不是王詮勝，而是讀中學的李子維，她也不是黃雨萱，而是17歲的陳韻如，可是1999年的陳韻如會死去，他們想改變現實而展開一段穿越愛情。

女主角精湛演活一動一靜兩女生

由於穿越的女主角由27歲跑到17歲，她們的愛情故事同樣吸引年青一代和成熟一代追看。而且，二人性格有鮮明對比。27歲的黃雨萱是獨立、自信和外向的職業女性。她說話堅定，雙目有神，走路時昂首闊步。相反，17歲的陳韻如內向、自卑和害羞。常常戴著耳機，與世無爭，說話時不敢直視別人，頭部常常向下，柔弱無力。兩個角色由同一人演出，真令人有判若兩人的感覺。當然造型也十分重要（見以下劇照）。當故事到尾聲，陳韻如故意模仿黃雨萱時，女演員的演繹更十分出色，需要首先模仿陳韻如，再模仿她模仿黃雨萱，這是一個多難的演出呢！但這卻是故事的高潮，有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柯佳嬿得奬可謂實至名歸，當然也全靠這麼好的角色設定，才讓她有發揮空間。

想愛卻不敢愛的被動女生

或許是經歷父母離異和重男輕女的家庭，陳韻如一直覺得不被愛。自己的人生像一場惡夢，沒有人察覺自己的存在，因此很想消失在世界。但她又不想自殺，因為不想別人指責她軟弱，評論她很易看不開等。一個連「存在」和「消失」都覺得沒有意義的女生，其實一直愛著同學李子維。但其實喜歡她的，是李子維的朋友莫俊傑。需要戴助聽器的莫俊傑，看到常常戴耳機和孤僻的陳韻如，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像以前的自己一樣，因而產生愛意。

錯配了的人生

此時，來自2019年的黃雨萱穿越到陳韻如身上。開朗自信的她，令身邊的人覺得她不同了，變得容易相處。這性格吸引了李子維喜歡她，卻令喜歡她陰沉的莫俊傑不再喜歡她。但其實陳韻如一直在內心小屋中看著黃雨萱如何用自己的身體生活，如何跟朋友打成一片，甚至李子維喜歡自己。這一直是陳韻如期望的人生。直至有一次，情況不再一樣。陳韻如終於做回自己，黃雨萱卻在內心小屋中觀看。於是陳韻卻扮演著黃雨萱，紮起頭髮，學習笑。她欺騙李子維自己是黃雨萱，希望他繼續喜歡自己。但陳韻如始終是陳韻如，李子維看穿了她只是扮演，不是真正的黃雨萱，甚至罵她。這令陳韻如難以接受，希望有人殺了她，消失在世上。

想愛人先要愛自己

陳韻如希望心上人喜歡自己，卻扮演成對方喜歡的模樣。雖然自己辛苦，也深知對方不是真正愛自己。但這又何妨，對一個從未被愛過的她來說，她已心滿意足，因為可以被人所愛。但溫文儒雅的莫俊傑知道陳韻如不是喜歡自己，而是喜歡不修邊幅的李子維後，卻沒有扮作李子維的性格，討她喜悅。在我的經驗中，為討好心上人而改變自己的，的確較多是女生，而且多是沒有太大自信的女生。她們或許像陳韻如一樣，會向李子維表白，但背後可能是乞求被愛的表現。有自信的女生，或許像黃雨萱一樣，不屑追求男生，最多只會令對方追求自己，內心有著巨大的自信！而正正是不屑求愛，反映她們有一份自足的心，自己已很愛自己。人必「自愛」而後人「愛之」，不少人自然喜歡跟她們相處。相反，當一個人連自己都不愛時，別人也很難愛他們，甚至即使身邊有人如莫俊傑愛她，她也不肯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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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代是社交媒體的原住民，他們喝著Facebook和Instagram的奶大，穿著Snapchat和Tiktok的尿片成長。一些父母擔心自己脫節，跟不上時代，造成一些管教難題，如社交媒體上癮。或許，Netflix近日推出的新紀錄片《The Social Dilemma》能為大家解憂。父母可以借社交媒體公司高層的口，向子女揭露它們背後的真面目：「不是我說的，是設計這些平台的人說的。」

新紀錄片訪問了Facebook 前業務拓展總監、讚好鍵(Like button)設計師、Facebook Pages設計師、Instagram開荒員工、Google Drive研發者、Youtube前員工、Pinterest 前總裁、Google 前設計倫理學家及 Twitter 工程副總裁。

他們不單是天才，決定全世界包括你子女日日追看的東西，也有一個共通點：禁止自己子女使用社交媒體，包括自己設計的產品。因為需要談及社交媒體公司背後的運作及表達批評意見，其中一人受訪前太擔心而花了八個月諮詢律師意見。以下聽聽他們如何說。

一眾矽谷員工表達憂心

一個Google前工程師說：「在Gmail部門工作得累死。大家拼命討論收件閘應甚麼顏色、甚麼樣子。但公司裡沒有人思想如何令這功能變得沒有這麼容易成癮。大家都走錯方向。我自己有Email成癮，不斷看有沒有新Email。」他說，史上從來沒有50個設計人員令全球20億人產生自己原本沒有的想法，這就是「通知功能」的出現，讓你一起床就不得不拿著手機看。社交媒體不是想像中簡單，他說：「很多人以為，Google只是搜尋工具，Facebook只是讓你看看朋友做甚麼。但大家不知道，她們是搶奪你的注意力，設法令你在上面互動。」

Pinterest 前總裁說：「這些工具造就不少好事，找回失散家人、找到器官捐贈者等，但我們對其黑暗面的看法太天真，我們要設法取得一個人大部份的注意力。」

Facebook讚好鍵(Like button)設計師說：「我非常擔心，非常擔心」當訪問者問他有何問題時，他靜默沉一會兒：「很難簡單一句講，很多問題。」

免費的東西，都是最貴

一個有趣的問題是，為何這些社交媒體全都是免費？他們如何賺錢？父母也可以問問子女，讓他們反思。Google和Facebook這類公司，是有史以來用最少的員工，賺最多的錢的公司。但誰給錢他們，給錢他們做甚麼？

Firefox前工程師回答：「我們沒有花錢買Facebook、Instagram就可以使用，因為是廣告商付款，我們的注意力和網上行為是被賣的商品。」一個Facebook早期投資者說，矽谷一開始是賣產品（軟件、硬件）的簡單事業。但過去十年，矽谷最大的公司是賣「使用者」。原來在他們眼中，Facebook、Instagram不是產品，「我們」才是產品，甚至超過幾十億美元。為何會這樣？

社交媒體有意令你上癮

Twitter 工程副總裁說：「社交平台一旦上線，就有自己的生命，運用方式跟大眾想法不同。」而且你在網上每個動作都會受到仔細監控和記錄。當你捲動速度變慢，背後的人工智能(AI)就會在你平時下線時間快到的時候（當然，他們也知你平均下線時間）減少載入廣告和減少親友的貼文（他們也知道你不喜歡甚麼廣告和親友的貼文）希望令你上網時間更長。

AI為何這樣了解你，因為你看過甚麼相、按讚甚麼、點撃哪個帖文、看過哪條片、看了多少秒後不再看等，都是不斷把你的個性喜好告訴給AI，令他們的預測能力愈來愈準確，知道你下一秒做甚麼。你需要手機成癮，廣告商才會付錢給社交平台。

植入你的潛意識，遠處控制你

有人可能說，他們有這麼大的能力控制我嗎？

當然有，只要令你開心就可以。如何令一個人不斷滑手機？Google前設計師說，當你向下拉就能更新，在最上面看到最新資訊，再向下拉，又有再新的資訊，次次如是，你就會不斷向下拉，人的心理就會有種莫名快感，想知道下一次的最新資訊是甚麼。他說Google不能只令你有意識地用他們的產品，更要令你潛意識地習慣使用他們的產品，他們就能遠處控制你，而你自己都不知。

為了令你繼續留在手機，他們也設計了一個讓你知道「對方正在打字…」的功能，你自然繼續盯著手機，期待對方說甚麼。

這些公司有心理學家協助了解人性，令你願者上釣。當你收到對方信息，但不知如何回應，就會有「自動輸入」功能，根據你過去使用最多的表情符號(Emoji)或文字，提示你如何回應。

簡言之，他們想盡方法，令你長期注意手機。此外，AI像一個有生命的個體，不斷實驗、成長和學習。Facebook 前業務拓展總監說，當AI進行多個實驗和成長，就能開發出最有效的方法，讓你朝他們的結果去做，這就是操控。

他更說：「我們只是喪屍，要我們看更多廣告，讓他們得更多金錢。」另一個Google前工程師說，這就像一個監獄實驗，把人放在一個「虛擬世界」，利用人的一舉一動，搜刮大量金錢和資料，為自己得到金錢，而用戶不知道，甚至很開心。

Facebook前總裁Sean Parker說：「這些東西，是我這種駭客才想出來，利用人心的弱點。我們這些發明者全都心知肚明，但我們仍繼續做。」Google前工程師說：「如果一樣東西是工具，只會靜靜地待在那裡，耐心等待。如果一樣東西不是工具，就會向你要求東西，引誘你、操控你、要你提供東西。我們已不在工具型的科技世界，而是進入成癮和操弄型的科技世界。社交媒體不是被動地等你用的工具，而是有目標，有方法，利用人類心理對付人類。」

受訪者很多都說，要考慮用法律管制這個新興市場，因為太不道德。全世界只有數十人明白社交媒體背後的AI如何運作，但影響數十億人。從這意義說，AI統治人類不是夢，而是已經發生，只是它的方法不是令你難受，而是令你開心，令你甘願被統治，這才是最恐佈的獨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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