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家人】《Cuties》(小可愛):女性的無奈

《Cuties》(小可愛)是Netflix在2020年9月上映的電影。上映前已引起爭議,西方超過幾十萬人聯署反對一張宣傳海報和預告片把女孩子過份情慾化(Over-sexualization)。電影上映後,掀起更大反對聲音要求Netflix下架及發起杯葛Netflix運動,認為這電影會助長戀童風氣。

看過這電影後,我認為有關批評不是毫無道理,有些鏡頭和動作的確有爭議空間和不必要。但我相信導演是故意如此拍攝,目的不是吸引戀童人士,而是令人反思今天小女孩的處境。因此,我認為這電影十分適合有年幼子女(特別是女兒)的父母觀看。

穆斯林家庭長大

故事講述一個在法國居住的11歲非洲女孩Amy,她在一個信奉穆斯林的家庭長大。電影開始時,她拿著顏色筆,做一些小朋友平日做的事,在硬卡板上畫了全家幅及幾個花朵,然後逐一剪下來放在媽媽床上,送給媽媽。

可見Amy對完整家庭的憧憬,也希望媽媽開心,但她的爸爸經常不在家,甚至她偷聽到媽媽在房間飲泣,因為爸爸要跟另一個女人結婚,而媽媽卻要跟其他朋友分享這喜訊,為丈夫預備婚禮及新房。Amy也哭起來,自此討厭爸爸。

穆斯林對女性的期望

活在穆斯林社區,小小的Amy要跟媽媽和一班比她年長的女士出席宗教聚會,跟隨她們用頭紗蓋頭。一位輩份較高的女信徒向大家說教義,彷彿指出女性的罪比男性大,因為下地獄的是女多男少,因此女性要更加敬虔、衣著端莊得體和順服丈夫等。年紀輕輕的Amy似乎不太專心,經常眈天望地,看看外面小朋友玩耍。

朋輩令Amy對女性的另一想像

宗教聚會結束後,她看到一個完全相反的畫面。一個跟她年紀相約的女孩子Angelica,穿上熱褲及露臍裝在洗衣房內跳著搖擺腰臀的舞,甚至用熨斗熨直自己的頭髮。

這些出位的舉動令Amy雙眼發光,心感好奇。甚至回到家中時模仿她,穿上年幼弟弟十分細小的上衣,用熨斗熨自己的頭髮。相比一眾年長女士,Amy更受同齡朋輩影響。大膽的衣著和動態更令她耳目一新,與早前的宗教聚會形成鮮明對比。

Angelica在學校跟幾位女生組成跳舞組合Cuties,她們會打扮性感,跳不少性感舞步。Amy很希望可以加入她們,常常偷看她們跳舞,然後在家不斷練習。後來她成功加入Cuties,不但跟她們成為好朋友,更計劃一起參加比賽。同一時間,她在家中收到爸爸一份華禮長裙的禮物,原來要在爸爸的婚禮上穿上。

社交媒體對女性的描繪

電影也描繪Amy偷了一部手機使用社交媒體後的改變。她開始自拍,得到讚好時十分開心。也羨慕Angelica跟好朋友的合照。她最後在網上看到一些色情場所中的女性舞步,然後反過來教導她的朋友,如何趴在地下抖動下體、張開雙腳、咬手指及伸舌頭等。

穆斯林的女性 VS 性感舞步的女性

電影巧妙地把兩個世界重疊起來。她們跳舞預賽當日,剛好是Amy需要早上五時起床煮大量食物,為期幾天,預備爸爸的婚禮。她們總決賽當日,也碰上Amy爸爸婚禮日子。Amy需要選擇自己的路,但充滿掙扎。

第一次,她趕不及去預賽,第二次,她決定去總決賽。

但當她們在台上跳舞時,因為過份性感,台下反應不太受落。Amy突然停了下來哭起來,然後立即下台跑回家,抱著媽媽。或許,她發現自己所做的沒有期望中如此受歡迎。

在電影最後,媽媽對Amy說,她不用出席婚禮。那時,Amy得到解放,她如何選擇自己的路呢?她既沒有穿上跳舞的緊身性感服飾,也沒有穿上爸爸給她華麗長裙,而是穿回電影一開始時,普通的上衣及牛仔褲,在街上跟其他小朋友一起跳繩,而且愈跳愈高,愈跳愈開心。似乎,最適合Amy的,是做回一個兒童,就像電影開始時畫畫一樣。

女性的無奈:保守或開放都是迎合男性

電影主角是幾個11歲女童,但她們很想成為「女人」,因為成熟女人的性感才會吸引異性,她們的生命沒有家人的愛。當有陌生男子問她們多大時,她們會「報大數」答14歲。有一次,Angelica哭著跟Amy說:「常常都看不見父母,他們說我是壞女孩,我甚麼都不會。但大家都喜歡我……我夢見他們來看我跳舞,然後說他們喜歡我的表演。」

跳性感熱舞能讓她找到別人欣賞的目光,發現原來自己有能力,但最希望的仍然是父母看到,欣賞自己。「性感熱舞」在她們眼中只是找尋認同感的工具,並不是真正享受性感本身。

當Amy想離開穆斯林的「女人命運」,不想重走母親的路,甚麼都要受制於男人時,但她走的是表面解放,但卻仍是受制於男人的路。

電影提及她們跟一個成年男網友聊天時,說「我有大奶,你想摸嗎?」Amy拍裸照上網後被男同學性騷擾、也曾嘗試色誘男性。所有事情,都反映她正找尋「何謂女人」。但最後,原來穆斯林的女性和性感打扮的女性,最後也是不能自主,仍是迎合男人。

電影巧妙地把Amy的性感跳舞服飾和爸爸給她的華麗長裙同時描繪為藍色。電影最後把Amy安放在小女孩的世界,做回一個真正的11歲女童,穿回普通的紅色上衣和藍色牛仔褲。

法國是一個多元文化的社會,就像香港一樣,若兒童在父母身上找不到認同感,自然在五光十色的世界四處碰撞,最後發現在外面世界也找不到時,最後可能只有無奈。Cuties一詞是一個諷刺,一個本來形容兒童的形容詞,卻是一個以「性感」為主的女子跳舞組合名稱。讓我們給兒童一個真正「可愛」的生活,一個有愛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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