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障社企巧手活髮 拒絕同情賣專業

鄭毅敏(Amy)天生弱聽,至2004年正式要配戴助聽器,要接受自己為「聽障」人士的身份。

短短十多年間,她從聽障組織義工,到成為聽障社企「活髮社」創辦人。三年創業已開辦七間社企分店,正養活50多名員工,成為女兒心目中的英雄,更吸引丈夫放下教職,與她一同經營業務。

她堅持:「弱勢不需要同情,請尊重我們的專業。」

「看不見」的障礙——聽障

走進聽障社企「活髮社」,一派古色古鄉的裝潢,並播放著悠揚舒適的音樂。幾位頭皮治療師在為客人進行療程,卻一點人聲也沒有。創辦人Amy說這種「安寧」正是聽障社企的特殊享受。

位於油麻地的「活髮社」,客人正進行頭皮療程。

Amy從小已聽不到高音,經常發生「唔睬人」的情況,因為別人在背後叫她,她常聽不到。及至婚後,育有兩女,2004年帶其中一位女兒作學童保健的聽力檢查,被醫生意外發現Amy的聽力障礙。

Amy終在徹底檢查後戴上助聽器,她形容當時一度難以接受自己終成「聽障」人士的事實。「這是一種『看不見』的障礙,表面看不出來,但總是被人誤會『叫都唔睬』。」

成立社企就要能討生活

然而因為家人的支持,加上個性積極,她馬上加入「香港聾人福利促進會」,成為長期義工,眼見一些比自己更年輕、聽力較好的會員,心痛之餘更覺他們應有更好發展。

「我也有試過去庇護工場,做些穿珠仔、手工的工作,不是不好,但我覺得不是別人真正需要。如果出於同情心而『幫襯』一、兩次,那不可能成為生計。若不能成為生計,那怎麼算得上是『社企』?」Amy由是開始向職業培訓方向思考,因為在婚前曾從事美容業,於是便一直張羅如何協助聽障人士接受美容業相關培訓。

然而在申請培訓過程多次被拒,即使申請表格被接受了,還是會因為他們是聽障人士而被取消培訓資格。一路跌跌碰碰才最終發現了最適切聽障人士提供的服務——美髮。

拒絕被同情養活 用專業留貴客

2010年,Amy兩個女兒都往外國讀書,她便開始正式籌辦心目中的社企。六年時間後Amy終創辦「活髮社」,除了頭髮美容更加入養生概念,針對脫髮、白髮等問題進行治療,亦專門聘請聽障人士為頭皮治療師。

去年的員工大合照

她自豪地說:「我們是用自己的專業留客,不是客人的同情心。」並憶述曾與其他聽障者在中環一間美髮社工作的日子,時間如金的「中環客」竟然願意等一小時,就是指定要聽障美髮師服務。

部分「熟客」向Amy表示,享受在「活髮社」的安靜,她指不少客人造頭髮療程時正是希望休息,最怕被髮型師嘮嘮叨叨的。並且聽障人士因為專注,模仿力特別強,Amy稱這正是「弱勢變優勢」,「健聽人士會被聲音騷擾,專注力要培訓而得,但聽障人士本來就很容易專注。」

她亦一直對員工耳提面命:「你是專業人士!不要用聽障做藉口。」她笑稱企業內連總監也是聽障人士,任何人也不得用這種障礙做藉口不去努力,服務要與本身的專業相稱。

成女兒的英雄 丈夫棄職同打拼

因為這份事業,Amy得到丈夫女兒的無限量支持。

小女兒曾被學校要求做一份功課,要訪問一個她尊敬的人,但不能是自己的父母,但小女兒卻堅持要訪問她那作為社企創辦人的母親,最後小女兒說服了老師。「因為創業,做社企,我成為了女兒心目中的英雄。」Amy心甜不已。

在開始籌備社企前,Amy已知八成社企計劃都是失敗告終,她汲取教訓一定要證明聽障者也可以是專業人士,凡事親力親為,每晚九時多才能回家。一直從事教育工作的丈夫,主教經濟,甚至到寫教科書的程度,年薪已破百萬。

他支持太太辦社企,但起初並不了解她的工作內容,只覺得「有些太太喜歡打麻將,你就喜歡做義工,都算有意義。」讓Amy哭笑不得。

直至媒體於2018年報導Amy的社企事業,丈夫才能從報章中得知太太的工作。後來一次,夫妻倆抽空去澳門旅行,四處閒逛,逛到一處甚具文化特色的墳場,在閱讀別人墓碑上的碑文時,二人有感人生存不只為生計,希望一生終結後都能在碑文上寫下對社會的貢獻。

結果丈夫回港後便辭去教學工作,提早十年退休,與Amy一起全職營辦社企,並協助Amy把公司企業化。

Amy旨在創建共融工作環境,圖左為聽障技師為客人做身體美容,圖右上為聽障頭皮治療師為客人做頭皮治療,圖加下則為健聽美容師提供面部美容服務。

Amy在2016年創立聽障社企「活髮社」,及後其理念再伸延到不同的服務,聘請不同的弱勢群體,包括於2018年成立的「活居社」提供家居裝修服務,和2019年成立的「活妍社」提供面部和身體美容服務。

(盧珺鈺/採訪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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