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時今日】警嫂教仔唔好話老竇當差 老差骨呻點解?

香港警察曾幾何時是世界前列,今日卻淪為過街老鼠。所謂的黑警,究竟是一個人,還是一個群體?這個群體究竟有多大?是怎樣練成的呢?風新聞訪問了一位冷靜的警員,嘗試了解一點,又嘗試去討論解決係的方法,豈料一個小時的傾談,換來的是他的一句:「連我老婆都教啲仔女開左學,唔好話自己個爸爸係警察……係咪好灰呀……」

浩天(假名)當差幾十年,是「老差骨」了,有幸的事,或者他夠老,至今雖然一直有候命,但始終未被召上前線,頂多就是在非常後的後勤。或者是因為夠後,所以有時冷靜一點,又因為夠老,說話也硬淨一點。浩天知道,像他一樣較冷靜的人在警隊中大有人在,更曾替記者代為相約,但過了兩個禮拜,大家都說不能應約。

示威者在紀律部隊宿舍所造成的破壞,令警察以及其家人生活在不安之中。

醫生可能知我是警察 立即變樣

原因之一是,警察的名聲掃地到一個點,常常受到不安全和非人的對待。他說:「早前去睇醫生,都係睇公家醫生啦,入到去傾兩句都好好傾,佢一路睇文件,可能睇到一頁見到我的工作,就突然變樣,之後好唔客氣,是但求其就打發我走左。」事實上,現在住在宿舍的警員和家屬,每天出入,都受盡白眼,也很難與社會不同的人分享,不論是以前一起成長的同學、朋友,或者不同的興趣小組,因為社會話題很集中討論政治,大家又在其中被指責批評,難以開脫,自然會將自己「收埋係安舒區」。

「好似係自己小隊的Whatsapp谷入面,會鬥射到幾多隻『曱甴』(示威者),講的人仲要係隊中的指揮官,你做細的自然會講埋一份,大家好興起。你唔好話講相反意見,你中立少少都會畀人話係鬼。」他說自己試過講回一句「你屋企有家人,佢地(示威者)屋企都有家人架」,之後成個谷靜止討論,後來他收到不同的人與他「傾偈」。他說:「警察本來係要客觀持平,我呢句好客觀,都只係講個事實,咁的確係大家都有個家喎。」

為保家園,大部份紀律部隊宿舍現時均有佈防。

指出錯誤就是鬼 打擊士氣

話雖如此,可是每天都在圍爐的情況下生活,又有長官的默許,大家即使做錯了,也只會互相包庇,不會承認錯誤。他以醫院打人事件為例。他說:「調查都有指引架喎,去到現場唔搵下有冇CCTV?但係一啲人踢爆就即刻拎到個人出來?根本就係搵晒啲嘢出來啦,亦都已經知道件事啦!」事實上,更多的錯誤今日也不會指出來,因為在警察眼中,指出錯誤就是鬼,打擊士氣,影響行軍。

「你可以拗,但拗了一個,十個行埋來,你最終一係屈服,一係走,警察入面的氣氛就係咁,其實個個都係受害者,已經不能回頭。」浩天說,平時大家說甚麼警察是「毅進仔」,低學歷,低技術。大部分警察在工作中學到的東西,很難在其他行業中應用出來,而且他們人工高,又有房屋等津貼和福利,你要他們離開,也很難轉工,最後即使不服,不滿,只能鬰在內心,不能舒發,警察群體中的圍爐取暖,成為他們唯一感到安全的群體,但越圍爐在一起,越難走出去,成為惡性循環。

「你唔覺得依家條街無人行beat(巡邏)?收到999求助好慢先出來?如果你語氣唔好,佢仲慢。依家所有巡邏都係警車入面的,佢地根本都唔想行出來,行出來畀你地打咩。」雖然自知有武器,但用之不武,被社會質疑,又會返回自己的安舒圈,背後又有靠山,成為惡性循環,難以打破。

話要打曱甴嗰個就正正是基督徒

浩天說:「即使家人也不會說三道四的,一來他們本來就是經濟支柱,二來每天看見他們槍林彈雨的回來,也不捨得責怪甚麼,又明白他們工作的壓力,自然是更加不敢言。」有信仰可以幫助他們嗎?「頭先話打曱甴嗰個咪基督徒囉。去到呢個咁樣的地步,佢地根本已經真心相信打『暴徒』(示威者)係正義了……」浩天承認,自己是基督徒,是在一些同行的團契中知道這件事,但牧師當時見群情洶湧,沒有制止仇恨的蔓延。

警員浩天(假名)坦言,警察內部因著各種因素,營造一種仇恨的氣氛。

你說洗腦也好,群眾壓力也好,警隊種下的警民對立關係,在浩天眼中,已經是個死局。他承認即使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也不一定會查到甚麼結果。他說:「最多就有了一個第三者同你講,你咁樣做得唔係幾好,但係如果佢地唔肯接受,最後都係一樣,就係唔會啋你。」

「所以,有能力走的就走,可以移民的就移民。」這是浩天的想法。他也知道,很多人和他一樣有類似的想法。「到時成家一齊走,只能夠係咁樣。」

(採訪、拍攝/陳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