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大學生有沒有上「課」? 2020畢業生親述心境變化

經過2019年下半年的社會運動,2020年又迎接了新冠肺炎,這學年的大學生近乎沒有上實體課,但卻經歷與別不同的「學習」。

浸大社工系三年級的Summer,中大BBA四年級的Pepe(化名),以及中大法律系四年級的Debby(化名),三個立場、思考方式各異的大學生,本學年從專注學業中抬頭看見了香港所發生的事,與這個土生土長之地產生了與從前不一樣的連結,對於政治關注度以及看前景的眼光,也同在這一年產生了變化。

政治埋身 不再是「別人的事」

修讀社工系的Summer自言一向都關注政治,更是理想主義者,一直相信從幼稚園開始所學到的、通識科所教的,「政府該有什麼功能,法治該有什麼功能……我從小深深相信事情就是這樣,是非觀也是如此建立,但長大後我發現現實與我想像的不同。」

Summer 指在社會運動上,尚可理解政府有自己的意識形態和立場,及至年初新冠肺炎的處理,才徹底的感到失望。「我一度以為在生死關頭,關於政見的衝突可淡化,但政府竟在這種關頭也從政治考慮去處理公共衛生問題。」她意指包括政府堅拒封關的決定在內,並其他她認為反應緩慢的措施,「他們(官員)不都是香港人嗎?為什麼如此不珍惜香港人?」

BBA的Pepe和法律系的Debby則直言因社會運動才更留意政治。

Pepe在去年社會運動中,沒有參與任何激進表達的行動,但有加入和平遊行。她以前覺得政治是很遙遠的事、別人的事,但現在變得非常「埋身」,可能身邊的人就牽涉其中,或同學們變得很多討論。

Pepe分享中大校園警察與學生對峙時,同學間互傳的照片,表達當時很震驚事情發展至主要交通幹道阻塞的情況。

警察在中大校園與同學對峙那幾天,作為中大生的Pepe從電視上,看到自己每天上課必經之地變得烽煙四起,她感到陌生又心痛。「我本來不是特別愛中大,但許多同學因為政見分歧,早已不回家,宿舍成為他們的家園,我能理解他們想保衛家園的心情。」

因與家人政治立場相近,Pepe沒有經歷這些「無家可歸」的同學的痛,但她仍感到「本身有的自由好似慢慢冇左,我真的能接受這個我未來數十年都會一直居住的香港變成這樣嗎?」

沒有特別提及個人政治立場的Debby,同為中大人,亦認為政治在這一年瞬間變得太近,想不關心也沒可能。但Debby直言前途仍是臨近畢業的她最大的關注,「我覺得政治是重要的,然而政治不是絕對的對錯,是觀點問題。我不會花掉我整個人生去處理,所以我會專注目前升學、就業安排。」

怕入中資銀行 憂前程受政治經濟拖累

三位大學生都差不多是在去年11月開始沒再接受現場授課,三人均指出線上教學有限制,多少影響學習進度,例如角色扮演(role play)等教學模式無法進行,也難以即時向教授或同學發問問題、討論,單向模式變得不像大學教育。然而Debby同時認為大學是培養自學精神的地方,即使沒有面授,也不應帶來巨大影響,但本港接連受到社會運動和疫症的衝擊,才更令她們憂慮前程。

Pepe大致習慣線上教學的生活

本身從副學士接駁到浸大社工系的Summer,並不太擔心能否順利畢業,因在副學士課程已取得社工牌,考取學士學位只想再補充一下所學。她最關注的仍是香港的政治生態,「這才最影響我的生活和工作,而且將來畢業後成為社工,我服務的對象都是基層,他們就是最受政策壓迫而無力反抗的人。」

Pepe指BBA學生過往在最後學年的8、9月已陸續開始找工作,以銀行業相關工作為主,故許多學兄學姊在未畢業已有工作「著落」。但今年經濟連番受打擊,業界大多裁減人手,連大學生找工作進度也受累。「之前同學間還討論著如何搵份好工,現在有工作已開心。」再加上政治考慮,Pepe說即使業界大部份都是中資銀行,機會更多,但本屆同學大都不敢應聘中資銀行的工作,怕個人政治立場會被「起底」。

身處精英雲集,競爭激烈的法律系,Debby指「有沒有運動和肺炎,我都擔心前景,因為好的律師行本身已經少。再加上這一年的經濟打撃,都會怕畢業找不到工作。」Debby指目前最理想能繼續升讀深造文憑(Postgraduate Diploma),增強競爭力再思考就業。

三人中已面臨畢業的Pepe和Debby,撇開政治、前景,最令她們遺憾的是最後一年大學生活沒來得及創造回憶便結束了,二人均異口同聲指在春節假後就突然收到本學年餘下課程都轉為線上,Photo Day及許多最後學年的慶祝活動成了泡影。她們怕以後畢業有工作了,時間不再那麼彈性,好些同學和教授可能從此就再難見面。

(盧珺鈺/採訪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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