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家人】《光譜上發現愛》(Love on the Spectrum):泛自閉症人士的愛,更值得我們學習

《光譜上發現愛》(Love on the Spectrum)是Netflix一套戀愛真人秀,以泛自閉症的人士為主角,探討他們生活中的約會、追求過程及對愛情的看法。起初只是抱著好奇的心,想了解泛自閉症的人如何談戀愛和會遇上甚麼困難。但當我看完頭兩集後,我「悔改」了。其實我們要在愛情上向他們學習,遇上愛情困難的,更多是我們這些「平常人」。而且不在乎他人看法的他們,比我們更能看到世上的真善美。

成年人的語句,孩子般的直率

Michael今年25歲,患有阿氏保加症。他在日常聊天過程中,常以完整句子說話。例如當回答是非題時,Michael總是完整地回答:「是,我是。(Yes, I am.)」,無一例外。其他人可能說一個Yes就可以,但傾向活在自己世界,有自己堅持的Michael仍不跟從他人說話模式,說自己認為對的話。

他有一個沒有特殊學習困難的弟弟Adam,他說自己常跟他比較:「我常常稱他是神贈與的鮮肉,而我自己是兩坨狗屎。」因為弟弟Adam常常很快就結交到女朋友,但自己則有很大困難。有趣的是,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因此妒忌弟弟或跟他不和,反而跟他關係不錯,當Michael準備第一次約會時,弟弟Adam更送了一張紙條給Michael,是三個約會建議,十分貼心。或許因為Michael泛自閉症的症狀,對人際互動產生的情感(如妒忌)不敏感,反而能跟弟弟有真誠的感情。

Michael也不懂甚麼是成人間談話的禮儀和習慣,有一次跟家人和弟弟女友吃晚飯時,談起自己對愛情看法,說今天的年青人對承諾沒有興趣,只對「性交合」(Sexual intercourse)有興趣。大家都笑起來,爸爸剛放進口的食物也跌了在地。Michael跟家人的對話,常逗得母親捧腹大笑,常常說兒子「很可愛」,但Michael總是一臉「我不知道有何好笑」的無辜樣子。Michael未必懂成人間的說話禮儀,卻說出了他認為正確的事,毫不掩飾。他使用成年人的句子,卻有著孩子般的直白。這份童真的坦率,是機關算盡的成年世界中的一道清泉。

不說謊,不歧視

Chloe是另一位20多歲的自閉症女生。當Chloe第一次跟男生約會時,她的爸爸給她一些建議:如果在約會時開始有點緊張,可以隨時說要離開一下,說自己需要補粉或者其他。但Chloe回答自己沒有補粉用的化妝粉。爸爸說這只是一個說法,你可以說要去小便。但Chloe說「這是不誠實」。Chloe因為自閉症,難以掌握一些微妙的人情世故和說話技巧,有時牽涉一些無傷大雅的白色謊言。但正因為如此,Chloe更重視誠實及對人坦誠的價值,或許需要檢討的不是她,而是我們。

Chloe有一個最好的朋友Brodie,她是一個唐氏綜合症及聾啞人士。她們每星期相約見面幾次,她們用手語溝通。她知道Brodie因為外表而常被街上的人評論,但她覺得跟Brodie相處很開心。Chloe常常跟Brodie一起,其實也會一同被路人指指點點,承受同樣的眼光和評論。很多時我們選擇朋友也會考慮別人眼光,避免跟「太特別」的人太多相處,怕一同被人排斥。但Chloe完全沒有考慮這點,她的自閉症令她比平常人更不在乎別人眼光,更能享受跟Brodie的相處,反而令她不會歧視Brodie,展現出人性的美麗。

透明溝通,天生專一

有一對同樣患有自閉症的20多歲情侶Ruth和Thomas。他們的對話很有趣,經常把內心的說話直接說出來。例如當Ruth跟Thomas拍拖時,已經說自己很想嫁給他。有一次Thomas生日,Ruth畫了一張卡給他,是自己吻著Thomas的臉,然後寫上「生日快樂!等不及要嫁給你(Can’t wait to marry you),我愛你,Ruth」。

他們的相處很直接,或許因為他們同樣是自閉症,吸收不到別人的言外之音,因此當他們表達愛時,也不會含糊不清或用甚麼比喻,而是直接了當。很多人的愛情出問題,都是因為溝通不佳,導致不少誤解和猜來猜去,以為對方不愛自己,又不懂表達愛。然而,正因為他們的情況,更需要直接說出自己所想,反而令關係變得簡單和純粹,免卻不必要的猜度。而自閉症的人都有「執著、堅持」的持色,更易令愛情變得長久和穩定,這份天生的「專一」更是我們需要學習。

不受影響,堅守價值

最後,我想再提及Michael。他一生最大的夢想是成為一個老公,他5年前已買了一份禮物給未來老婆,希望一生愛她。但這看法放在今天,或許會被身邊的兄弟好友笑說太認真。社會的享樂主義文化也告訴我們,玩一玩才認真,這才不枉此生。明星離婚的新聞有時也使人對一生一世的愛情感到沒有信心。然而,阿氏保加症為Michael帶來不隨波逐流的性格,完全不受外在環境影響,執著於自己認為正確的事,仍然追求一生一世的愛情。

以上的故事讓我看到,泛自閉症人士雖然有「社交障礙」,令他們難以結交伴侶。但正因為「社交障礙」,不在乎他人影響的他們更少妒忌、猜疑和歧視,更重視誠實、坦率和一生一世的愛情,我們反而要向他們學習。「社交」意味著社教化的可能,有被人影響的可能。回想過去,我們從前也是一個對真善美充滿堅持執著的兒童。但進入社會後凌角被磨蝕,逐漸放棄昔日原則和理想。泛自閉症人士提醒我們,世上仍有真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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