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紛爭】反《逃犯條例》見亂世母女情

九十後曉彤,今年七一帶着媽媽走進立法會俗稱「煲底」的示威區抗爭現場,讓媽媽感受新世代抗爭是甚麼一回事;到了今天修訂《逃犯條例》餘波未了,曉彤與媽媽仍然「齊上齊落」,母女相連。無論是否政見相同,一家人是不可割捨。

社會流傳,出來參加社會抗爭的,都是青年人,他們的父母輩,多數反對抗爭,追求穩定。曉彤白天上班,晚上抗爭;媽媽每天照顧一日三餐,留家看直播,替女兒向親友報平安 ;支持女兒,便是媽媽有的另類抗爭形式。為追求社會公義,這個家庭就是這樣相互支撐着‧‧‧‧‧‧

母女以不同「方式」參與行動 

約曉彤和曉彤媽媽,一點也不容易,原定約8月5日「三罷」那天在黃大仙等,她說自己在後援區理管物資,豈料當天戰雲密報,下午四時收到她的短訊,原來她在警署接受調查。媽媽因着腳傷留在家中休息。

曉彤晚上抗爭,媽媽有時還會拿着飯菜,送到抗爭地點,給她吃。

翌日再約見面,本來相約在旺角,晚上九時她打來說:「不如改去深水埗,聲援被捕學生。」我和曉彤媽媽相約太子,就趕過去。在西九龍中心見面,她還穿着工作服,媽媽替她拿了一件「we are hongkonger」(我們是香港人)的抗爭tee,就換衫。媽媽說:「平時喺屋企,我會煮飯、煲湯、煲糖水,幫佢打點一切,有時拎埋出去(抗爭地點)送畀佢食。」曉彤將這些事形容為媽媽照顧她的「生理需要」。

因七一而變 因佔中再走前

媽媽坦言心疼,但體諒孩子的一切。她說:「我明白,大家都知今次好大件事,未來係佢哋嘅,都係為咗表達訴求。」曉彤媽媽以往每年也參與六四集會,近年因腳痛,行動不便,只能勉強出席遊行活動,即使六月的兩次大型遊行,都只是和平理性非暴力地「行完就走」。她習慣的示威遊行,比較靜態,不會突然參與一些新活動,令人太緊張。

豈料今年七一,曉彤鼓勵媽媽「人一世物一世,一世人要出來體驗下」。曉彤媽媽說:「去到金鐘,個感覺有少少似打仗,佢(曉彤)同我講話:『你跟住我,唔好周圍望,唔好向上望。』我以前至多都係幫人舉下牌,無諗過會去咗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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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彤即場換掉工作服,穿上媽媽給她拿來的一件「we are hongkonger」的抗爭tee。

曉彤承認想媽媽落地感受一下。2014年佔中,她只是一個有食過催淚彈的參與者,沒有站得很前,今年因為修訂條例問題比較貼身,加上感覺社會腐敗,決定進一步參與,一次過就加入即時聯絡工具Telegram中的行動、物資、文宣、救援四個群組。她說她沒有媽媽般驚和擔心,因為即時通訊群組中有很多資訊,令她知道情況,可以妥善做好安全行動。她補充說:「我當時已經知道上面有人拍低晒我地,所以叫媽咪唔好向上望,唔好畀佢映到我哋個樣。」

兩人當時由金鐘慢慢行到立法會俗稱「煲底」的示威區,見證有人打爆立法會門外的玻璃,曉彤立時帶媽媽到後面的添馬公園休息,之後自己走回「煲底」,媽媽在公園草地聽着警車和爆破聲,又驚又擔心曉彤,兩人最後平安回家。整件事對媽媽來說莫大震撼,又心疼。媽媽說:「依家我會一直喺度睇電視,睇直播,知道個女喺邊,就會睇下。可能成晚得自己一個就會睇直播睇到好夜,但係我相信佢會保護自己的。有時有啲親友話喺直播見到佢,我就同佢講,電視鏡頭影到即係無事﹐安全囉。」

曉彤只報平安 媽媽擔心不說出來

曉彤其實每次都有交帶自己在那裏,不過她承認,有時為了不想媽媽太擔心,不會說太白,例如:「我會話自己喺旺角……或者喺寶琳,我梗係唔會講喺差館門口啦!(寶琳同差館差好遠喎……)咁將軍澳警署都係喺寶琳之嘛。」曉彤試過一連三天沒有回家,只報平安。媽媽擔心,但媽媽不說出來。

記者再請曉彤談談早兩天被帶署問話的事,媽媽臉色一沉,曉彤說:「呀!你仲乜篤爆我,其實件事無乜嘢。」被問話17小時,但她努力在母親面前,輕描淡寫,原來她根本沒有告訴媽媽。

爸爸政見不同仍不忘給電話報平安

媽媽在家當她的「公關」,替她向親友報平安,當中也包括與她政見不一樣的爸爸。同樣有信仰的兩母女,曉彤媽媽說,如果女兒是聖經中那位在路旁見到有人有需要,便伸出援手的撒瑪利亞婦人,「咁我希望自己也做個撒瑪利亞人,支持返阿女。」二人回想,平時兩母女每天有一段時間一起祈禱談天,現在雖然在不同地方,但彼此心連心。

母女二人在深水埗警署外拍完合照後,看着示威者聚集、叫囂,女兒嚷着又開始喊腳痛的媽媽先行回家。她說:「你睇,今晚好平安,你睇啲警車都走晒,又唔多人,無咩事㗎,我送你去地鐵站,我留多陣。」媽媽帶着女兒換下來的返工衫,望了又望,不捨地入閘。曉彤再說:「無事㗎,拜拜!我一陣打畀你。」

記者陪媽媽落月台道別。回家看直播,又見抗爭現場,警察又射催淚彈了。看來,曉彤媽媽和天下的抗爭者父母一樣,在直播中度過一個又一個無眠的夜晚,守護着自己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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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曉彤改去深水埗聲援被捕學生。媽媽與記者即火速會合‧。

( 採訪 / 拍攝:陳章心)